下午，陸景珩讓司機送來禮服。

純白色。

還有一張紙條。

“晚上七點，陸宅家宴。別再讓雙方長輩難堪?！?br>
我把紙條放在桌上。

我媽看見，眼睛又紅了：“棠棠，不想去就不去?！?br>
我爸沉默著給我夾菜，筷子碰到碗沿，輕輕響了一下。

我說：“我去?！?br>
我媽急了：“你還去做什么？”

我低頭把那截被剪壞的圍巾放進包里：“有些話，總要當(dāng)面說清楚?！?br>
陸宅比從前更氣派。

七年前我第一次來時，陸景珩還不是陸總，陸母也不會這樣坐在主位，像審一個不合格的晚輩。

餐桌上，舒窈坐在陸景珩左手邊。

我進去時，她立刻站起來：“姐姐，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愿意見我了。”

陸景珩看了我一眼：“坐。”

我坐到他右手邊。

這個位置以前是我的，如今像施舍回來的。

陸母放下筷子：“清棠，今天叫你來，是想把話說開。你和景珩感情多年，我們陸家也認你。但窈窈以后會常住陸家，你作為嫂子，要有嫂子的樣子?！?br>
我問：“什么樣子？”

陸母笑了笑：“比如別再因為一點舊物為難她?！?br>
舒窈小聲說：“阿姨，別說了，是我不好。”

陸景珩夾了一塊魚到她碗里：“吃飯。”

他很少給我夾菜。

因為我不吃魚，嫌刺多。

可舒窈吃魚時，他會先替她挑刺。

我看著他的手，忽然覺得很陌生。

飯吃到一半，陸母讓傭人拿來一份文件。

“這是婚前協(xié)議，之前沒來得及給你看。”

我翻開。

條款寫得很清楚。

婚后陸氏股份與我無關(guān)，陸景珩名下資產(chǎn)與我無關(guān)，若因女方原因**婚約，蘇家需賠償訂婚宴相關(guān)損失，并退還陸家全部彩禮與贈禮。

最后還有一條。

婚后舒窈作為陸家養(yǎng)女，享有長期居住權(quán)，女方不得干涉。

我看了很久。

陸景珩喝了口水：“只是流程文件，簽了就行。”

我問：“你看過嗎？”

他頓了頓：“看過?！?br>
“那你覺得沒問題？”

“清棠，陸氏不是兒戲。你如果真想跟我結(jié)婚，就不該介意這些。”

我笑了：“我賣掉我媽鐲子給你周轉(zhuǎn)時，陸氏還沒影子。”

陸景珩眉心一沉：“錢我早就還你了?！?br>
“是啊?！蔽尹c頭，“連本帶利，一分不少?！?br>
所以感情也可以這樣算清。

舒窈忽然放下筷子：“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占了陸家的便宜？那我可以搬走，我不想你們因為我吵架?！?br>
陸母立刻拉住她：“你哪兒都不用去?！?br>
陸景珩也看著我：“清棠，別把話題扯到窈窈身上?！?br>
我合上協(xié)議：“如果我不簽?zāi)兀俊?br>
餐桌安靜下來。

陸景珩的聲音冷了：“不簽，婚禮就暫緩?！?br>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冷靜幾天也好?！?br>
我看著他。

他知道我等這場婚禮等了多久，也知道我爸媽為了這場婚禮在親戚面前說了多少好話。

所以他用婚禮逼我低頭。

陸母淡淡道：“清棠，女人年紀拖不起。景珩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氣?！?br>
我把包里的舊圍巾拿出來，放在餐桌上。

斷口處的線散開，像一道難看的傷。

“陸景珩，這條圍巾，你還要嗎？”

他看了一眼，像是不耐煩：“壞了的東西留著做什么？”

我點點頭。

“也是?！?br>
我拿起旁邊的銀剪刀，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圍巾剩下的部分剪開。

一下。兩下。

舒窈捂住嘴。

陸母皺眉：“清棠，你這是干什么？”

陸景珩猛地站起來：“蘇清棠?！?br>
我剪完最后一刀，把碎線放回桌上。

“壞了的東西，確實不用留?！?br>
陸景珩臉色終于變了。

可下一秒，他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只聽了兩句，目光驟然落到我身上。

“蘇清棠，你取消了婚禮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