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里滿是刺鼻的咖啡味和運轉機器的嗡鳴聲。

陸聞川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合眼了。

他盯著屏幕上飛速跳動的代碼，布滿***的眼睛里透著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執(zhí)拗。

終于，進度條拉滿。

全息屏幕閃爍了一下，“初念”重新出現在光影中。

她穿著那條白裙子，笑容甜美得毫無瑕疵。

“川，你辛苦了。”她偏著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永遠愛你?！?br>
緊接著，屏幕正中央跳出一個冷冰冰的系統(tǒng)提示框：

該表達是否真實？Y/N

這是他親手寫下的底層邏輯。

以前每次看到這個彈窗，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點下“Y”，仿佛這樣就能證明這份愛是真實存在的。

但此刻，看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

陸聞川第一次覺得無比煩躁。

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時月掌心流血時，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死水般的平靜。

他猛地砸向鍵盤，直接強制關閉了彈窗。

“時月肯定是回別墅鬧脾氣了?！彼?*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自言自語道，“等項目穩(wěn)定了，買套她喜歡的畫具哄哄就好了。”

他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寬容，驅車回到了別墅。

然而，推開門的瞬間，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熟悉的暖光燈，沒有廚房里溫熱的湯。

玄關處沒有她的鞋子。

他大步沖進客房，一把拉開衣柜。

空的。

書房里的畫架不見了，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消失了。

甚至連空氣里，那股屬于時月的淡淡的柑橘香氣，都消散得干干凈凈。

整棟別墅，像是一座被抽干了空氣的墳墓。

“管家！”陸聞川慌了神，對著空氣大喊，“呼叫時月！”

智能管家冰冷的機械音在頭頂響起：

“抱歉，查無此人，該用戶權限已注銷?！?br>
陸聞川引以為傲的科技，在時月徹底的物理隔絕面前，變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打開微信，紅色的感嘆號刺痛了雙眼。

他點開幾個共同好友的群聊，卻發(fā)現時月在三天前，就已經退得干干凈凈。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抓起車鑰匙，一路超速沖去了時月常去的那家畫廊。

畫廊老板正在指揮工人撤下墻上的宣傳海報。

“找時月？”老板有些詫異地看著氣喘吁吁的陸聞川，“她三天前就取消了國內所有的合作?！?br>
“她去哪了？”陸聞川的聲音在發(fā)抖。

“出國了啊。聽說是去佛羅倫薩進修了?！?br>
陸聞川失魂落魄地走出畫廊。

城市的霓虹燈亮起，照在他慘白的臉上。

回到別墅，他頹然地跌坐在沙發(fā)上。

目光觸及桌面。

那枚訂婚戒指靜靜地躺在那里，旁邊的血跡已經干涸成了暗褐色。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林夏端著咖啡走過來，試圖模仿時月的語氣叫他，卻換來了一聲暴戾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