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英國的天氣很憂郁。
比雪先來的,是一場連綿不絕的雨。
我撐著傘,周期年幫我拖著箱子,笨拙地搬上樓。
“旅游還是……”
“久居?!?br>
我想都沒想,回答道。
他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周期年是我青梅竹**鄰家弟弟。
小時候好到穿一條褲子,可是大學時我和霍執(zhí)川在一起了,他也就斷了和我的聯(lián)系,遠走英國。
我看著他熟練地給我鋪床、掃地,整理衣服,突然覺得鼻頭一酸。
和霍執(zhí)川在一起八年,他從沒有為我做過這些事。
他總說:“有傭人叫我干什么?”
“溫識月你別矯情,我一個大男人做家務像話嗎?”
可是在這里,沒有少爺,沒有矯情,只有兩個相依為命的年輕人。
“識月,工作我已經幫你找好了。”
“是在倫敦大學做執(zhí)教,年薪20萬英鎊?!?br>
我抬起眼,有些抽搐地捏著手指頭。
“我……我三年沒有接觸過英語,能行嗎?”
他點點頭,從身后掏出一本正版詞典和手寫筆記。
“我知道,所以我準備從頭教你,你天資聰穎肯定能很快撿起來的。”
從此以后,白天他在法學院上課,晚上就回家教我語法。
期間,我也收到了幾次朋友的轉信:
“識月,霍執(zhí)川好像瘋了,他給我轉了10w,非要追問你的下落,我快抵不住金錢的**了?!?br>
“識月,霍執(zhí)川把你們的愛情故事做成展,寫成書了,居然還挺暢銷?”
我充耳不聞。
過去的人和事,都跟我沒關系了。
從此以后,我只活在當下。
在倫敦大學執(zhí)教的第三個月,一個學生支支吾吾找到我。
“Miss wen,教室門口有個**男人好像在找你?!?br>
我皺眉,有些疑惑,卻還是跟著他出去一探究竟。
許久不見,霍執(zhí)川似乎滄桑了許多。
衣服皺巴巴的,胡子也長了,眼下烏青,寫滿了悲傷。
他看著我,像是看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識月,我……終于找到你了?!?br>
“這幾個月,我走遍了倫敦的大街小巷,都沒有你的身影,我都快絕望了,突然在官網上看見你的名片?!?br>
我愣了一下,然后扯著他的袖子,將人拉到了辦公室。
“你找我干什么?”
他抿了抿唇,想拉我的手卻被我及時躲開。
“識月,我錯了?!?br>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里的血絲清晰可見。
“從前種種,是我對不住你,你別鬧脾氣了,跟我回家領證。”
“還是說你喜歡在英國結婚,我也可以——”
“夠了,霍執(zhí)川?!?br>
我平靜地打斷他。
“我沒有鬧脾氣,我們也不可能了?!?br>
他愣住了。
他設想過我會發(fā)火、會哭鬧、會大聲質問他。
但他沒料到我會如此冰冷,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別這樣說,識月,你看我?guī)砹诉@個?!?br>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條紅寶石項鏈,幾乎和外婆送我的那條一模一樣。
“是很像,但不是那條?!?br>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
“如果你是來求和,可以回去了。我跟你已經結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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