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珠子差點彈出眼眶。
"念念，這、這誰家孩子？"
"閨蜜的。"
"閨蜜的？那昨晚那個男人是……"
"孩子爸爸。"
我說完就后悔了。
因為趙阿姨的表情已經(jīng)變了。
那種表情——
就是偵探發(fā)現(xiàn)關(guān)鍵線索時的表情。
她緩緩點頭。
緩緩微笑。
"念念啊，我懂，我都懂。"
"你懂什么？？趙阿姨你聽我解釋——"
鯉鯉這時候拉了拉我的衣角。
趙阿姨彎下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鯉鯉："小朋友，這個姐姐是你什么人呀？"
鯉鯉眨了眨眼。
"她是我爸爸的人。"
空氣靜止了。
我的靈魂也靜止了。
趙阿姨直起腰，拍了拍我的手："念念，阿姨不是多嘴的人，你的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不是！趙阿姨！你聽我說——"
"放心放心，我嘴嚴得很。"
她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三步，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速度很快，兩只大拇指跟彈鋼琴一樣。
完了。
我回頭看鯉鯉。
鯉鯉的表情無辜得純凈。
"姨姨怎么了？"
"你說的她是我爸爸的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爸爸把我交給你了，你就是負責(zé)我的人，就是他的人。"
"…………"
她的邏輯在她的世界里確實成立。
但在趙阿姨的世界里——
我已經(jīng)從"蘇念念，二十八歲單身女青年"變成了"蘇念念，秘密和有錢人生了個娃并且藏在自己家里的女人"。
我拿起手機。
消息已經(jīng)炸了。
趙阿姨的速度比5G還快。
我媽發(fā)來語音——
"蘇念念！你什么時候有的孩子！那個男的誰！你怎么不跟家里說！"
我大舅發(fā)來消息——
"念念，男方什么條件？有房嗎？"
我高中同學(xué)群里有人@我——
"蘇念念？？？你不是說你要孤獨終老嗎？？？什么時候有對象的？？？"
連我那已讀不回三年的表姐都冒泡了——
"聽說你生了個閨女？恭喜啊。"
我拎著手機，整個人站在客廳中央，感覺全世界都在對我指指點點。
而罪魁禍?zhǔn)住?br>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著營養(yǎng)粥，表情安詳?shù)酶鷽]事人一樣。
"鯉鯉。"
"嗯？"
"你知道你剛才那句話造成了什么后果嗎？"
她用勺子舀了口粥，認真想了想。
"傳播引發(fā)的誤解不屬于我的過錯范疇。信息接收方的理解偏差應(yīng)由其自行承擔(dān)。"
"…………"
"這是傳播學(xué)的基本原理。"
"你四歲。"
"四歲也有發(fā)言權(quán)。***兒童**公約第十二條。"
我閉上了嘴。
這一天還沒過完。
上午十點，霍行舟的車停在了樓下。
他沒上來——派了個女助理上來送東西。
兩大袋。
一袋是鯉鯉的換洗衣服、兒童牙刷、防曬霜、學(xué)習(xí)平板。
另一袋是給我冰箱補貨的：牛奶、水果、牛排、三文魚、有機蔬菜。
女助理走之前說了一句："霍總說了，孩子吃的每一頓，他都需要拍照確認。"
我："………"
"每一頓。"
我看著冰箱里碼得整整齊齊的有機西藍花，有種自己變成了霍氏托管所員工的錯覺。
中午，我按照手機上搜到的食譜，手忙腳亂地給鯉鯉做了一頓午餐。
牛排煎糊了，西藍花沒熟透，米飯底下有一層鍋巴。
不過——鯉鯉吃了。
吃完了大半盤。
她放下勺子，很嚴肅地看著我。
"姨姨。"
"嗯？"
"你的廚藝……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謝謝。"
"但是心意我收到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小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極不匹配的溫柔。
我鼻子居然有點酸。
然后她下一秒就打破了這個氛圍——
"按照你目前的水平，建議先從煮泡面開始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