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下一秒，三十七號低下頭，一腦袋頂在蘇南膝蓋上。
精準(zhǔn)。
有力。
蘇南"嗷"的一聲，差點(diǎn)跪在電梯里。
"你這破羊——！"
我把三十七號拽回來，面無表情地說："不好意思，它認(rèn)生。"
認(rèn)生是假的。
三十七號這輩子什么都不認(rèn)，就認(rèn)壞人。
蘇南**膝蓋，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拎著公文包先出了電梯。
走之前撂了一句："蘇北，你放了三年羊就想回來搶位子？做夢。別忘了你當(dāng)年是怎么被踢出去的。你害公司虧了兩個億，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
我沒回話。
三十七號替我回了。
又一聲"咩"。
中氣十足。
電梯門關(guān)上了。
我摸了摸三十七號的腦袋。
"省著點(diǎn)力氣，后面還長著呢。"
大姐的辦公室在頂樓。
門沒關(guān)。
我推門進(jìn)去，看見蘇錦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面，手里翻著一疊文件。
三年沒見，我姐還是那個樣子——短發(fā)，黑色西裝，不笑的時候能把空氣凍住。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視線在我身上停了兩秒，又落到三十七號身上，停了三秒。
"你帶了只羊。"
"頭羊，三十七號。"
"它能在辦公室待著？"
"能，它很安靜。除了遇到壞人。"
大姐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確定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她把一個文件夾推到桌邊。
"公司的財務(wù)報表，最近三年的。你先看看。"
我翻開第一頁。
然后翻了第二頁。
第三頁。
**十七頁。
我合上了文件夾。
大姐看著我："怎么樣？"
我深呼吸了一下。
"姐，我養(yǎng)的二百四十七只羊，里面最笨的那只，都不會做出這種賬。"
大姐沒說話。
但她嘴角那個弧度，這回我看清了。
是笑。
三十七號趴在辦公室的地毯上，打了個哈欠。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三年了。
我回來了。
帶著一只羊。
和一身的膻味。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大姐把我領(lǐng)進(jìn)了會議室。
公司的高管們，全部到齊。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邊坐了十幾個人，清一色的西裝領(lǐng)帶，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礦泉水。
我穿著從山上帶下來的迷彩夾克，腳上一雙解放鞋，手里牽著三十七號的繩子。
推門進(jìn)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齊刷刷轉(zhuǎn)頭看我。
然后齊刷刷看向三十七號。
沉默了大概三秒。
一個禿頭中年男人開口了："蘇總，這位是……"
大姐語氣平淡："蘇北，我弟弟。從今天起參與公司運(yùn)營。"
禿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三十七號，嘴張了張，沒出聲。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高管小聲跟同事說了句什么。
我聽力好——在山上三年，耳朵靈得跟兔子一樣。
她說的是："這是從哪個牧場請來的？"
我沒理她。
三十七號倒是回了她一個響亮的"咩"。
女高管打了個哆嗦。
會議開始了。
財務(wù)總監(jiān)站起來做匯報。
投影儀打出一張又一張表格，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
他講了十五分鐘。
我聽了十五分鐘。
三十七號趴在我腳邊，聽了三分鐘就睡著了。
我能理解它。
因為這個財務(wù)總監(jiān)，講的每一個數(shù)字都在說明一件事——這公司在往懸崖下面沖，而且還踩著油門。
但他不說，他繞。
用術(shù)語繞，用圖表繞，用"環(huán)比增長"和"同比波動"繞。
繞到最后，結(jié)論是——"公司目前處于戰(zhàn)略性調(diào)整階段，預(yù)期下季度有望改善。"
我聽不下去了。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我。
我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
拿起一支黑色馬克筆。
畫了一個圓圈。
在圓圈里畫了一群小圓點(diǎn)。
"這是羊群。"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又畫了一個箭頭，從羊群指向右邊。
"領(lǐng)頭羊帶的方向，整群羊都會跟著走。走對了，有草吃。走錯了，全掉溝里。"
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這個公司，領(lǐng)頭的不止瘸了腿，方向也反了。"
我在白板上畫了三個叉。
"第一，現(xiàn)金流斷了。你們的錢都砸在了三個不賺錢的項目上。我放羊的時候叫這個——把草料全喂給了最瘦的三只羊，結(jié)果壯的也**了。"
"第二，客戶結(jié)構(gòu)有問題。百分之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