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理直氣壯地說。
語氣的那個不耐煩，仿佛我發(fā)燒是我的錯。
但她眼圈是紅的。
我看得清楚。
那天晚上，她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手一直攥著我的手指，攥得死緊。
發(fā)燒到迷迷糊糊的時候，我似乎感覺到她在用手背試我額頭的溫度，一次，兩次，很多次。
第二天我退燒了。
她已經回到了躺平狀態(tài)，窩在我的沙發(fā)上刷手機，身下碎了一地零食袋。
"你好了吧？好了給我做個早飯。"
得。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但我知道她在乎我。
只是用自己的方式。
后來我去提親。
孟國棟坐在客廳正中央，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我的眼神像在審犯人。
許鳳仙坐旁邊，嗑著瓜子，圍觀。
我把準備好的話說了一遍——工作穩(wěn)定、人品可靠、真心喜歡孟初檸、一定好好照顧她。
孟國棟聽完，沉默了半天。
"彩禮18萬。"
我："行。"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38萬。"
我咬了咬牙："行。"
他臉上的表情裂了一條縫。
"88萬。"
他把數字一字一頓地說出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板上。
意思很明確——滾。
我坐在那里，手心出了一層汗。
88萬。
幾乎是我全部的積蓄，再加上老家那套房子賣掉的錢。
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看起來恨不得把價格再翻一倍。
一個嗑著瓜子等著看我知難而退。
我站起來。
"行。"
許鳳仙手里的瓜子掉了。
孟國棟端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兩個人同時露出了一種"這小子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你……你說什么？"孟國棟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行。88萬，我出。"
"你哪來88萬？"
"賣房子。"
"你就不怕**媽——"
"我爸媽同意了。"
客廳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孟國棟和許鳳仙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句話——
完了，這小子是認真的。
嚇不跑。
后來許鳳仙私下跟我說："當時你說出那個行字的時候，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為感動？"
"因為覺得你腦子有病。"
"……"
"88萬娶我閨女，你是沒看過她的房間吧？活**都比那干凈。"
這話她當著孟初檸的面說的。
孟初檸正躺在沙發(fā)上打游戲，頭都沒抬。
"媽你說誰？"
"說你。"
"哦。"
沒了。
連生氣都懶得生。
你看。
這就是我老婆。
我人生中最昂貴的一筆消費。
88萬。
無法退貨。
不支持七天無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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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告狀事件之后的第二天早上。
我在丈母娘家的廚房里忙活。
早餐：皮蛋瘦肉粥、香煎蘿卜糕、蝦仁腸粉。
別問我為什么在丈母娘家也要做飯。
因為——
"小紀啊，你做的粥比外面早餐店好吃十倍。"許鳳仙站在廚房門口，眼睛盯著鍋里的粥。
"媽你過獎了。"
"沒過獎，你來之前，早餐就是饅頭配咸菜。"
"初檸不給你們做？"
許鳳仙的表情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她沒回答。
反而轉過頭，朝臥室方向喊了一嗓子："孟初檸！九點了！起床！"
回應她的是一片死寂。
"孟初檸??！"
繼續(xù)沉默。
許鳳仙的臉色沉下來。
她擼起袖子，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向次臥。
我繼續(xù)攪粥。
三秒后，次臥的方向傳來一聲號叫——
"媽——你干嘛掀我被子——冷——"
"冷你起來吃飯！你老公在廚房給你做早餐呢！一大早就忙，你還躺著！"
"我昨晚沒睡好——"
"你每天都說沒睡好，你能不能換個借口？"
"那我今天換一個：我做了個噩夢。"
"什么噩夢？"
"夢見你叫我起床。"
廚房里，我嘴角抽了一下。
得，又來了。
十分鐘后，孟初檸終于從臥室走出來了。
頭發(fā)像鳥窩，眼睛半睜半閉，身上裹著一件毛茸茸的睡袍，腳上趿拉著兔子拖鞋。
她晃晃悠悠走到餐桌前，一**坐下來。
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皮蛋瘦肉粥冒著熱氣，蘿卜糕煎得金黃酥脆，蝦仁腸粉上淋著**醬油。
她的眼睛終于完全睜開了。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