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正在低頭看手機，頭都沒抬："孫莉的事你別管，她熱心腸，幫明月發(fā)的。你平時不是挺通情達理的，昨天是怎么了？"
"通情達理的意思是我說什么都要接受？"
周明宇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是我這五年見過太多次的東西，寵溺里藏著不耐煩："趙青，你別小題大做，這只是個手術。明月是我親妹妹，你幫了她，以后這個家哪個地方對不住你，我雙倍補。"
"雙倍補。"我重復了這三個字。
"對。"他覺得自己說得很有誠意，"我說話算數(shù)，你還不了解我？"
我沒再說話。
下午兩點，我陪婆婆去了醫(yī)院。外科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話很專業(yè)，把手術流程講了一遍，然后問我有沒有問題。
我問："這份配型報告是在哪里做的？"
他停了一下，說："是周明月主治醫(yī)生聯(lián)系的檢測機構出的報告。"
"哪家檢測機構？"
他說了一個名字，我默默記下來。
婆婆在旁邊說："趙青，主任還忙，你別問這些沒意義的問題。"
我閉上嘴，但報告機構的名字我已經(jīng)記下來了。
下午五點，李紹東回復了我。
他發(fā)來的不是文字，是一條語音，但只有三秒鐘，里面只說了一句話："你方便打電話嗎。"
我找了個借口出去，在醫(yī)院停車場的角落里撥了過去。
"趙青，這份報告，你從哪里拿到的？"
"是我丈夫家出示給我看的，說是他妹妹的肝臟配型結果，讓我捐肝。"
那邊沉默了大概五秒。
"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方便。"
"這份報告有問題。"李紹東的聲音放低了，"HLA分型的幾個關鍵位點，數(shù)據(jù)之間存在矛盾，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同時出現(xiàn)。還有報告上的檢測機構，我們醫(yī)院以前合作過，但這個機構三年前就已經(jīng)因為資質(zhì)問題被衛(wèi)健委吊銷執(zhí)照了。"
我靠著停車場的水泥柱站住，沒有說話。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李紹東問。
"明白。"我說，"這份報告是假的。"
李紹東說："我不知道你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但如果有人拿著一份假的配型報告逼你捐器官，這件事很嚴重。你要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需要我的時候直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