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紙留白------------------------------------------，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整齊的誦讀聲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每一寸空間。高三的課堂節(jié)奏緊湊，短短四十分鐘的早讀轉(zhuǎn)瞬即逝，下課鈴聲一響，教室里瞬間恢復(fù)了喧鬧。，有人起身接水，有人趴在桌角小憩，緊繃了一早上的神經(jīng)得以短暫放松。，指尖還停留在書頁的字跡上，目光卻下意識望向教室門口。她心里記著清晨路上的約定，等著李浩晨過來問題目，心緒難免有些紛亂。，偶爾有人路過她的座位，笑著打趣幾句，她都溫和回應(yīng)，舉止從容淡定，全然是眾人熟悉的學(xué)霸模樣。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日里快了不少。，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二班門口。，隨意地掃了一眼教室內(nèi)的人群，目光精準鎖定靠窗的宋寧溪。他抬手揮了揮，動作自然隨性，沒有絲毫扭捏。。整條老街誰都知道兩人是青梅竹馬，可在校內(nèi)，他們幾乎從不往來，如今李浩晨主動找上門，難免引人側(cè)目。，臉頰微微發(fā)熱。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局促，起身走到教室門口?！皝砹恕！崩詈瞥孔呱锨?，手里捏著自己的練習(xí)冊，指腹摩挲著卷面的褶皺，“麻煩你了。不麻煩?！彼螌幭鬼?，從自己的筆記本里抽出一張方才寫好解題步驟的白紙，遞了過去。，上面的字跡工整娟秀，從審題分析、輔助線繪制，再到分步演算、最終答案，每一步都寫得清晰詳盡，連容易出錯的步驟旁，都用淺色筆輕輕做了標注?？吹贸鰜恚龑懙酶裢庥眯?。，低頭細細翻看，眼底滿是贊嘆。他的字跡向來潦草張揚，對比之下，更襯得這張題紙干凈又溫柔?！皩懙靡蔡宄耍幌伦泳涂炊?。”他真心實意地夸贊道，“我之前繞了好幾個彎路，完全沒摸到門路?！?，讓宋寧溪的心情悄然變得輕快。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他直視的目光，輕聲解釋：“這道題的陷阱在第二問，按照常規(guī)思路很容易算錯，我在旁邊標出來了。你再對照著演算一遍，就能吃透題型?！保Z氣認真又耐心，褪去了平日的拘謹，整個人都散發(fā)著沉靜的光彩。
李浩晨聽得十分專注，時不時點頭。兩人就站在走廊的邊角位置，距離不遠，走廊里人來人往，卻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旁邊路過的同班好友瞥見這一幕，對著李浩晨擠眉弄眼，低聲調(diào)侃了兩句，隨后笑著跑開。
調(diào)侃的話語雖輕，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宋寧溪的臉頰瞬間漲紅，手足無措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下意識想要結(jié)束對話，逃離這份尷尬。多年來刻意維持的距離，被旁人一句玩笑輕易打破，讓她再度陷入慌亂。
李浩晨也察覺到了她的窘迫，連忙收斂笑意，主動轉(zhuǎn)移話題，化解當下的尷尬：“我明白了，謝謝你。以后要是還有不會的題目，還能再來問你嗎？”
他問得坦誠，目光澄澈，沒有半分戲謔。
宋寧溪攥了攥手心，抬眼看向他，撞進他坦蕩的眼眸里。猶豫片刻，她輕輕點頭：“可以?！?br>“那就太感謝了。”李浩晨將題紙小心翼翼折好，放進練習(xí)冊夾層里，像是對待什么珍貴的東西，“不耽誤你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走回三班的方向。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宋寧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走廊的風(fēng)穿堂而過，拂動她耳邊的碎發(fā)，心底混雜著羞澀、歡喜與不安。
她好像，正在一步步卸下自己的偽裝。
回到座位，同桌湊過來，一臉好奇：“寧溪，你和李浩晨今天怎么走得這么近？以前在學(xué)校你們可是零交流啊?！?br>“順路碰到，順便幫他講道題而已。”宋寧溪淡淡解釋，語氣平靜，刻意掩飾內(nèi)心的波瀾。
同桌了然地笑了笑，也沒有繼續(xù)追問，轉(zhuǎn)而聊起了別的話題。
而三班教室里，李浩晨坐回座位，反復(fù)看著那張寫滿解題步驟的白紙。紙上除了工整的解題過程，右下角還有一小片空白，干干凈凈，像是少女留出來的余地。
同桌撞了撞他的胳膊，挑眉打趣：“可以啊晨哥，居然能請動宋大學(xué)霸給你講題，以前我可從沒見她主動幫誰補習(xí)。你們倆不是青梅竹馬嗎，怎么以前跟陌生人一樣？”
李浩晨指尖摩挲著紙面，回想過往十幾年的相處，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以前是我想多了，總以為她討厭我，就刻意躲著她。”
“人家一看就是內(nèi)向靦腆的性子，哪是討厭你?！蓖酪徽Z點破，“人家是不好意思跟你打交道罷了。”
不好意思？
這三個字在李浩晨心底反復(fù)回蕩。
他想起清晨路上她緊繃的姿態(tài)，想起對視時躲閃的眼神，想起方才被旁人調(diào)侃時瞬間泛紅的臉頰。一幕幕畫面串聯(lián)起來，所有的疑惑仿佛都有了答案。
原來不是厭煩，不是疏離，只是單純的靦腆與局促。
意識到這一點，李浩晨心里積壓多年的芥蒂徹底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情緒。他再次看向那張題紙，眼底的笑意愈發(fā)溫柔。
課間的喧鬧還在繼續(xù)，窗外的香樟葉隨風(fēng)搖曳，光影斑駁。
一張薄薄的題紙，一行工整的字跡，成了兩人關(guān)系轉(zhuǎn)變的又一個契機。
昔日橫亙在青梅竹馬之間的厚厚冰墻，在一次次相逢、對話、相助之中，裂痕越來越大。
李浩晨不再刻意避讓，反而開始期待下一次的相遇；宋寧溪依舊會緊張慌亂，卻不再一味用冷漠推開對方。
高三的日常依舊被試卷、考點、倒計時填滿，可對于這兩個相伴十余載的少年少女而言，平淡的校園生活里，已然多了一份獨屬于彼此的、隱秘的小期待。
第一卷的誤會仍未完全消解，但兩顆心，已經(jīng)慢慢朝著彼此的方向，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