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姐在公司替老板親戚背鍋，被逼得抱著紙箱離職后。
我就明白。
在小公司當(dāng)能人，沒有好下場。
所以就算我在行政部干了五年。
工資底表、合同原件、社保增減員、倉庫出入庫，全都門兒清。
也每天坐在門口訂水、貼**、修打印機(jī)、做考勤。
全公司都知道，我只是個脾氣好、能跑腿的老文員。
直到老板親戚家的兩個高材生空降行政部。
站在打印機(jī)前打賭：
“一個月內(nèi)，我能讓行政效率翻兩倍?！?br>“那我翻三倍?！?br>“這種小公司行政，能有什么專業(yè)門檻?！?br>同事們都微妙地看向我。
“林知夏遇到對手了?！?br>“她那套舊臺賬不會真要被淘汰吧？”
“早看她抱著本子追人簽字不順眼了，讓她知道什么叫系統(tǒng)化?！?br>我像往常一樣貼著**，心里笑了一下。
不會吧。
我裝成只會跑腿。
真有人當(dāng)真了？
1.
“誰是林知夏？”
我正蹲在打印機(jī)旁邊取卡紙。
后蓋剛拆開，辦公室忽然安靜下來。
我抬起頭。
周總帶著兩個陌生女孩站在門口。
問話的是左邊那個，白襯衫，細(xì)高跟，手里拎著一臺銀色電腦。
她旁邊那個抱著平板，眼神從前臺掃到文件柜，像在檢查一間不合格的樣板房。
“知夏？”
周總喊了我一聲，語氣有點尷尬。
我還沒站穩(wěn)，白襯衫已經(jīng)朝我走過來。
她的目光落在我桌角那本考勤異常登記上。
沒問一句，直接拿起來翻。
我手上的墨粉還沒擦干凈。
旁邊同事的視線，一下全落到我身上。
有人小聲說：
“老板表姐家的女兒來了?！?br>“聽說是學(xué)管理的?！?br>“另一個是省城回來的，專門做系統(tǒng)流程。”
周念翻了兩頁考勤本，輕輕笑了一聲。
“遲到、補(bǔ)卡、外勤，還用手記？”
賀雯走到舊文件柜前，看見一排牛皮紙檔案袋。
“合同原件也這么放？”
她回頭看周念。
“這家公司行政難度不高?！?br>“真正要處理的，不是業(yè)務(wù)，是習(xí)慣。”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幾個平時嫌我追簽字麻煩的同事，臉上已經(jīng)有了點微妙的認(rèn)同。
周念把考勤本放回我桌上。
“林姐，以后你不用這么累?！?br>“訂水、快遞、打印機(jī)這些現(xiàn)場事，你熟，繼續(xù)負(fù)責(zé)?！?br>“核心流程和臺賬，我們來接?！?br>她說著，指了指門口那張空桌。
“你坐那邊吧?！?br>“大家找你也方便?！?br>門邊挨著打印機(jī)。
誰寄快遞、拿剪刀、借膠水，都會順手敲我桌子。
以前公司犯錯最多的新人，才坐那里。
小陳小聲替我打抱不平。
“知夏姐坐里面挺好的吧？”
周念看他一眼。
“她不是最會處理雜事嗎？”
“坐門口方便大家?！?br>我把印章盒、登記本和一疊空白快遞單搬過去。
沒有爭。
周總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
最后還是沒開口。
下午，周念做了一張新的行政分工圖。
顏色清爽。
線條漂亮。
每個人的職責(zé)被畫成一個個小方塊。
辦公室里不少人圍著看。
“這才像正規(guī)公司。”
“以前找知夏姐簽個字，還得翻半天本子。”
“系統(tǒng)化肯定比手工強(qiáng)。”
我站在打印機(jī)旁邊，把紙盒推進(jìn)去。
機(jī)器吐出第一張流程圖。
我掃了一眼。
工資底表被她劃給財務(wù)。
合同原件按客戶名稱歸檔。
倉庫出庫單只保留電子版。
三處都漂亮。
也三處都要命。
周念走過來取文件。
“林姐，看得懂嗎？”
我把流程圖遞給她。
“挺好看。”
她滿意地笑了。
旁邊有人跟著笑。
那種笑我太熟了。
不算惡意。
只是覺得我這種老文員，確實該被時代往后推一推。
我把袖口的墨粉擦掉。
沒解釋。
我轉(zhuǎn)身繼續(xù)給打印機(jī)加紙。
有些麻煩，光聽別人提醒是不會信的。
非得等它砸到頭上。
我不急。
行政的賬，從來不是當(dāng)天見輸贏。
2.
新**第二天就開始跑。
報銷不用貼票了。
所有人掃二維碼上傳照片，系統(tǒng)自動識別金額和費用類型。
銷售部第一個歡呼。
“終于不用被膠水黏一手了。”
小陳把一摞**塞回抽屜，轉(zhuǎn)頭沖我眨眼。
“姐，以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