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散伙飯，我家做野生菌**，主動按進(jìn)貨價給全班配菌。
一位只要300。
分揀好的、能溯源的、配好安全食譜的。
同學(xué)們正要謝我，班花先笑出了聲。
“300？張敏你可真敢開口。自己同學(xué)也宰，錢是這么掙的？”
我還沒說話，她已經(jīng)把話頭接了過去——
“這頓我請，不要錢。我?guī)Т蠹胰ムl(xiāng)下農(nóng)家樂，免費(fèi)吃野生菌，吃個痛快?！?br>全場瞬間炸了。
“唐甜夠義氣！”
“不愧是探店博主，懂吃還大方?！?br>“張敏，人家免費(fèi)請，你還好意思收300?”
我盯著那一鍋還沒下肚的“免費(fèi)”。
我太知道那玩意兒能要命了。
可惜，那天沒人肯聽我一句。
1.
“你們自己看?！碧铺鸢咽謾C(jī)舉高，轉(zhuǎn)著圈給全班看，
“我對接的這家農(nóng)家樂，本地人自己上山采的野生菌，新鮮得很，一分錢不收?！?br>屏幕上是漫山的菌子，紅的黃的，配著一句文案：此生必吃的山野盛宴。
“我做探店兩年了，什么沒見過。”她笑得自信，“跟著我吃，錯不了?！?br>底下立刻有人鼓掌。
我站起來：“唐甜，那種農(nóng)家樂的菌子，是當(dāng)?shù)厝穗S手采來的散裝貨，沒分揀過……”
“行了?！彼职盐医刈。澳憔驼f你家那300一位，成本到底多少？報個數(shù)，讓大家心里有底?！?br>我張了張嘴。
“不敢說吧?！彼D(zhuǎn)頭看向全班，“不敢說，就是心虛?！?br>教室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這時候，周楷站了起來。
他跟我同宿舍樓,大學(xué)四年一個食堂蹭到大,我家發(fā)的試吃菌干沒少往他兜里塞。
我以為他要替我說句話。
“我說句公道話啊。”他撓了撓后腦勺,一臉為難,“張敏,我不是針對你。”
“但我也算半個懂行的,你家那菌……300一位,確實不便宜。人家班花都免費(fèi)請了,你還收錢,這就有點(diǎn)……”
教室徹底炸開了。
“周楷跟張敏關(guān)系那么好,他都這么說?！?br>“連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br>“收同學(xué)300?良心呢?”
我看著周楷。
他不敢看我，眼神一個勁往唐甜那邊飄。
我忽然想起來,這小子暗戀唐甜好久了。
“周楷,你說你懂行,那你說說,松茸和鵝膏怎么分?劇毒的白毒傘長什么樣?”
他愣了一下,嘴硬:“我又不是你家伙計,記那么細(xì)干嘛。”
聲音突然拔高:“張敏,我是為你好,大家同學(xué)一場,錢不是這么掙的?！?br>唐甜在后排沖他彎了彎嘴角。
**范派拍了拍桌子:“都別吵。”
我心里松了口氣,范派這人一向自詡公正。
“張敏,你把進(jìn)價單亮出來,成本多少利潤多少,跟大家講清楚,人家免費(fèi)請客你也別添堵,這事不就完了?”
我愣住了。
進(jìn)價單一亮,我家上游產(chǎn)地、收菌渠道、合作菌農(nóng),全都暴露了。
我爸跑了十幾年山頭，才攢下這幾個穩(wěn)定的貨源。
“進(jìn)貨渠道不能公開,這是……”
“看吧?！碧铺鹆⒖探釉?“不敢公開,就是殺熟心虛?！?br>范派看我的眼神變了味,嘆了口氣。
“張敏,你沒法自證,大家也沒辦法信你。”
風(fēng)向,徹底倒了。
“退訂吧,我們跟唐甜去農(nóng)家樂?！?br>“對,免費(fèi)的,省下來的錢路上還能買點(diǎn)特產(chǎn)。”
一個接一個,把我桌上那張菌單推回來。
我看著那疊被退回的食譜。
每一頁都是我媽連夜幫我核對的。
2.
哪種菌要焯**久,哪種絕不能和酒同食,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她還念叨：孩子們頭一回正經(jīng)辦畢業(yè)飯，吃進(jìn)嘴的東西，半點(diǎn)馬虎不得。
算了。
300本來就是我貼著人工費(fèi)給的良心價。他們不領(lǐng)情,正好我家不當(dāng)這冤大頭。
唐甜走上講臺,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大家這么信我,我必須給你們安排個驚喜?！?br>她投屏放了一組照片:柴火灶、土陶鍋、滿桌堆得冒尖的菌子。
“正宗深山農(nóng)家味,比城里那些***有意思多了。”
周楷帶頭鼓掌:“此生必吃!”
我坐不住了。
“唐甜,你知道云南每年吃野生菌中毒多少人嗎?”
教室一下安靜。
“光有記錄的就上千例,死的也不少。”
我盡量把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