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柔把車門拉開一條縫。
「硯行，我可以坐嗎？」
陳叔伸手擋住車門。
「抱歉，今晚只接小姐。」
伍紹在后面嗤笑。
「老頭，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這是周哥?！?br>陳叔把傘柄換到另一只手。
「知道。周德順的兒子?！?br>這幾個字落地，周圍的雨聲都顯得清楚了。
周硯行的臉徹底沉下去。
「陳叔，我爸讓你這樣說的？」
「你父親管不到內(nèi)院的車?！?br>沈月柔看向周硯行。
「硯行，他什么意思？」
周硯行沒回答，只盯著我。
「林知夏，非要當(dāng)著這么多人鬧？」
「鬧的人是你?！?br>我伸出手。
「鑰匙?！?br>沈月柔下意識后退。
她那串鑰匙還在手里。
我看著她。
「林宅南門的備用鑰匙，你拿著沒用。那道門今晚換鎖。」
她臉上的委屈再也裝不穩(wěn)。
「這是硯行給我的?！?br>「他偷的?！?br>周硯行一步上前，壓低聲音。
「你說話注意分寸?！?br>陳叔擋在我面前。
「周少爺，秦管家交代過，從今晚起，你不能再碰小姐的車。」
一聲周少爺，帶著多年老宅的規(guī)矩。
可在同學(xué)耳朵里，這稱呼更像諷刺。
伍紹看了看周硯行，又看了看陳叔。
「周哥，這老頭是不是你家以前辭掉的司機??？」
周硯行沒理他。
沈月柔突然把鑰匙塞回周硯行手里。
「我不要了。知夏，你別為難硯行?！?br>她說完就跑進雨里。
周硯行想追，又被我伸出的手攔住。
「鑰匙?！?br>他把鑰匙拍到我掌心。
力道很重。
「滿意了？」
「不滿意?！?br>我把鑰匙交給陳叔。
「明天把南門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誰進過，誰拿過，全查?！?br>周硯行的肩背繃住。
上一世就是這幾天，林宅南門的監(jiān)控壞過一次。
后來我爸留下的保險柜少了一份股權(quán)托管書。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弄丟。
現(xiàn)在想來，鑰匙到沈月柔手里，監(jiān)控就壞得太巧。
陳叔低頭。
「明白。」
我上車前，回頭看了周硯行一眼。
「明天家長會，讓**也來?！?br>他的臉在雨里陰得嚇人。
「你想做什么？」
「你們不是都想知道我住林宅什么位置嗎？」
我關(guān)上車門。
「明天一起聽?！?br>車開進林宅時，秦姨已經(jīng)等在主樓門口。
她五十多歲，頭發(fā)盤得整齊，穿著深色制服，手里拿著一疊出入登記。
我下車后，她看見我濕了半截裙擺，臉色立刻變了。
「周硯行沒跟著您？」
「他去哄沈月柔了。」
秦姨沉默了幾秒，轉(zhuǎn)頭吩咐傭人去煮姜茶。
我看著她熟悉的臉，喉嚨發(fā)緊。
上輩子，秦姨是第一個被周家父子趕走的人。
他們污蔑她偷了林宅的古董手鐲，把她送進***。
秦姨出事后，林宅里再沒人敢替我說話。
「秦姨?！?br>我叫住她。
「南門今晚換鎖。周家父子手里的所有備用鑰匙全部收回?！?br>秦姨抬頭看我。
「小姐，老先生一直想這么做，怕您心軟。」
我把書包放在玄關(guān)。
「以后不用怕了。」
她的手在登記冊邊緣停了一下，很快恢復(fù)平穩(wěn)。
「我馬上安排?！?br>大廳里，周德順正從側(cè)門進來。
他是周硯行的父親，在林家做了十幾年外務(wù)管家。
外人以為他是林家最倚重的管家。
只有內(nèi)院的人知道，他管的是車馬、采購和門面應(yīng)酬。
林家的賬和章，從不經(jīng)過他的手。
周德順看見我，立刻擺出長輩的架勢。
「知夏，硯行給我打電話了。學(xué)校里小孩子鬧別扭，你怎么還驚動陳叔？」
秦姨淡淡開口。
「陳師傅接小姐，本來就是他的職責(zé)?！?br>周德順看了秦姨一眼，笑得有些硬。
「秦姐，話不能這么說。硯行跟知夏一起長大，他對知夏什么心，我們都看著呢?！?br>我打斷他。
「他把南門鑰匙給了沈月柔?！?br>周德順臉上的笑收住。
「不可能。硯行不是沒分寸的孩子?！?br>「鑰匙已經(jīng)拿回來了?！?br>我把鑰匙放到桌上。
「南門監(jiān)控明早送到我房間?！?br>周德順盯著那串鑰匙。
「知夏，你現(xiàn)在還小，不懂人情。沈家雖然不算頂尖，可沈月柔的母親和校董熟。你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人，對你沒好處?！?br>「對我沒好處，還是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