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看文件。
可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
中午十二點，林雪薇送來的菜單一塌糊涂。
三十個客人，二十八個人忌口，她一個沒記。
還把陸沉舟不能吃的辣菜排在第一道。
我坐在總裁辦沙發(fā)上，看她把菜單遞過去。
“陸先生，我問了廚房，他們說這些都是招牌?！?br>陳特助翻完一頁，臉都沉了。
“林小姐，今晚來的有兩位老人，不能吃太油?！?br>“還有鄭總不吃海鮮?！?br>“這道蟹粉羹你排上去，是要人家坐下就走嗎？”
林雪薇眼圈立刻濕了。
“我第一次做，真的不知道這么復雜?！?br>“以前我只會照顧人，沒做過這些場面事?！?br>她說完，看向我。
“姐姐應該很懂吧。”
“要不還是姐姐來？”
前世這種時候，我早就把菜單砸她臉上，再罵她裝可憐。
陸沉舟會覺得我刻薄。
現(xiàn)在我放下茶杯。
“我當然可以來?！?br>林雪薇眼底剛露出輕松，我又說。
“但你是先生的生活助理，總不能永遠躲在我后面?！?br>她的笑僵住。
我對陳特助說：“給她一份客人名單。”
陳特助遲疑。
陸沉舟看我。
“你要做什么？”
“教她。”
我站起來，把名單遞給林雪薇。
“一個一個打電話問?！?br>她像聽見*****。
“讓我親自問？”
“你不是要照顧先生嗎？”
我把手機放到她面前。
“照顧先生，不是發(fā)朋友圈寫兩句心疼就夠了?！?br>陳特助低頭翻文件，肩膀動了一下。
林雪薇臉色難看。
“姐姐，你這樣說太傷人了?！?br>“我是真心對陸先生好。”
我點頭。
“真心最不怕麻煩?！?br>她被堵得說不出話。
陸沉舟把鋼筆放下。
“照她說的做?！?br>林雪薇只能拿起手機。
第一個電話打出去，對方秘書問她是誰。
她軟聲說：“我是陸先生身邊的人?！?br>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
身份不清。
她臉一白，趕緊改口。
“我是陸總的生活助理?！?br>第二個電話，她把客人的姓念錯。
第三個電話，她忘了問忌口。
**個電話，對方聽見她問菜價，直接掛了。
半小時后，她站在辦公室中間，手背蹭著裙邊。
“陸先生，我真的盡力了?！?br>“他們都***我?！?br>我把修好的菜單遞過去。
“我也打了幾個?！?br>陳特助接過去看，眉頭松了。
“**這份可以用?！?br>林雪薇猛地看向我。
“你什么時候打的？”
“你哭的時候?！?br>屋里安靜了一瞬。
陸沉舟看著我，眼神深得像沒開燈的書房。
林雪薇聲音發(fā)抖。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出丑？”
“不是?！?br>我把筆蓋合上。
“我是在教你。”
“你以后跟在先生身邊，不能只會端湯?！?br>林雪薇像挨了一巴掌。
她看向陸沉舟，等他替她說話。
陸沉舟只問陳特助。
“晚宴照這份辦。”
陳特助立刻點頭。
林雪薇的眼淚掉下來。
“陸先生，我沒有姐姐能干?！?br>“我是不是讓你丟臉了？”
陸沉舟看都沒看她。
“知道就去改?！?br>她站在原地，手去摸脖子上的項鏈。
那條項鏈，是陸沉舟資助她畢業(yè)那年送的。
她每次受委屈都摸，提醒所有人她和陸沉舟有舊情。
我看著那條項鏈。
前世，我把項鏈扯斷，她哭了一整晚。
陸沉舟把我關在臥室外，讓我道歉。
這一次我笑了笑。
“項鏈真好看。”
林雪薇沒想到我會夸。
“陸先生送的?！?br>“是嗎？”
我轉頭看陸沉舟。
“眼光不錯。”
陸沉舟拿著文件的手停了。
“你喜歡？”
“不喜歡。”
我說得很快。
“她戴著挺合適。”
林雪薇的臉色終于好看了一點。
她以為贏了一局。
晚上宴客前，廚房把菜送錯了一道。
陳特助急得滿頭汗。
我站在走廊盡頭，聽見林雪薇小聲對送菜的人說：“那道菜就照我原來菜單上，**那份太素，客人不會喜歡?！?br>送菜的人為難。
“可陳特助說按**的?！?br>林雪薇壓低聲音。
“陸先生重口味，你照我說的做?！?br>我沒有出聲。
等那道蟹粉羹端上桌，鄭總的臉立刻沉了。
“陸總，你這是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