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簽名，日期，簽名，日期，簽名，日期。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很輕。
“好了。”
我把筆擱回筆筒里。
整個過程，四分三十秒。
“宋姐?！?br>小蔡追到門口，聲音有點急。
“你真想好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想了六年了?！?br>電梯門開。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數(shù)字一格一格跳。7，6，5，4，3，2——
“叮?！?br>一樓。
門開的瞬間，一個人迎面站著。
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六十出頭的男人，但精神頭十足。
陳國良。
盛華傳媒的董事長。也是陳舒婷的親叔。
他看見我，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種長輩對晚輩的和藹笑容。
“小宋啊。”
他朝我走近了一步。
“名單有限，今年先給舒婷上去，明年到你。別介意啊?！?br>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
我看著他的眼睛。
“陳董。”
“嗯？”
“我剛辭職了?！?br>他拍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
“五分鐘前辦完的?！?br>我側身繞過他，朝大堂門口走。
身后，他的聲音追過來：“小宋！你這是……你先別走，咱們談談——”
玻璃門推開。
外面的風灌進來。
四月的太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背著帆布包，走進了陽光里。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林可：“姐你瘋了？？”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
方志成：“宋念，冷靜一下，明天來辦公室談?！?br>沒回。
第三下。
陳舒婷：“宋念，你這樣走，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其實升職這個事，我也是才知道的，真的不是我爭的……”
我看著屏幕。
然后鎖了手機。
走到路口的時候，我停下來。
帆布包的帶子勒得肩膀有點疼。
六年。
從大學畢業(yè)第一天就進了盛華。實習工資三千二，租了個隔斷間，每天坐一個半小時地鐵。
第一次改方案被罵哭了，在廁所蹲了十五分鐘。出來以后接著改到凌晨兩點。
第一次獨立提案，緊張得聲音在抖?？蛻粜χf，小姑娘，你方案挺有想法。
后來拿的獎狀、證書、優(yōu)秀員工獎杯，塞了半個柜子。
全部留在了那棟樓里。
手機又響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