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把一家小作坊做成了上市集團。
外人都說我命好，丈夫體貼，兒子能干，孫女可愛，連家里的保姆都跟親人似的。
只有我知道，這一桌子人，沒一個是真的。
二十五年前，我生過一個孩子。
醫(yī)院告訴我，死胎。
二十五年里，我背著這兩個字，夜里醒來無數(shù)次。
直到五年前，我才查出來：那孩子沒死。
是被人賣了。
而賣他的人，此刻正站在我家廚房，系著圍裙，笑瞇瞇地端出我的生日蛋糕。
這場生日宴是我丈夫張羅的。
他以為是逼我退位的鴻門宴。
他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1
蛋糕拍在我臉上的那一刻，全屋子的人都笑了。
芒果慕斯順著我額頭往下淌，糊進眼睛里，涼的。
五歲的小小糯米站在椅子上，舉著臟兮兮的小手，尖著嗓子喊：“奶奶又老又丑！我要劉奶奶當(dāng)我奶奶！”
滿桌三十多個親戚，鴉雀無聲。
緊接著，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兒媳林曉第一個撲過去，把孩子摟進懷里，回頭沖我皺眉：“媽，孩子小，童言無忌，您別嚇著她。小小糯米說得再不對，你也不能跟五歲孩子計較?！?br>我笑著抹了把臉上的奶油：”林曉，你進門六年，吃我的住我的，現(xiàn)在連你閨女都能往我臉上拍東西了，你管這叫童言無忌？”
林曉嘴一撇，眼圈紅了：”媽你這話什么意思？我跟陳宇天天伺候你，小小糯米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說錯一句話你就上綱上線？”
陳宇坐在主位旁邊，頭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行了媽，今天是您生日，別為這點小事鬧得不痛快?！?br>“小事？在你眼里，親媽被孫女當(dāng)眾糊一臉，是小事?！?br>陳宇終于抬眼，皮笑肉不笑：“媽，您今天火氣怎么這么大。”
“我火氣一直都很大?！蔽艺f，“你們才知道？”
陳景明端著紅酒，半天沒說話，只是用餐巾擦了擦本就干凈的嘴角。
我伸手，把臉上的奶油抹下來，看著它順著指縫掉。
然后我沖小小糯米招招手。
“寶貝，過來?！?br>孩子不動，縮在**懷里瞪我。
“奶奶不兇?！蔽业穆曇艉茌p，“你告訴奶奶，你劉奶奶……在哪里？”
廚房門口，端著第二盤點心的劉阿姨腳下一滑，瓷盤磕在門框上，差點摔了。
“喲。”我轉(zhuǎn)頭看她，笑意從眼角漫開，“劉阿姨，來了就出來坐啊，躲什么?！?br>她穩(wěn)住盤子，低著頭：“**，我一個外人，不敢上桌。”
“外人？”我把這兩個字在嘴里嚼了一下。
林曉搶著替她說話：“媽，劉阿姨在我們家八年了，小小糯米都是她一手帶大的。您今天四十五歲生日，不如就讓劉阿姨搬過來，名正言順照顧您。”
陳景明放下酒杯，難得開口：“靜宜，曉曉說得對。劉姐踏實，比外頭請的強。你也該歇歇了，公司的事，多放手給陳宇?！?br>來了。
繞了這么大一圈，原來是這個。
讓保姆“轉(zhuǎn)正”進我家做主，讓我“歇歇”交權(quán)，讓陳宇**。
一家人配合得真好，連臺詞都對得上。
2
“我扛了二十多年，沒覺得累。”我慢慢說，“怎么今天，你們一個個都心疼起我來了?！?br>陳景明臉上一僵：“靜宜，我們這是為你好?！?br>“為我好。”我笑了，“景明，你為我好的次數(shù)，二十五年加起來，今天算頭一回。”
陳宇放下筷子，語氣里帶了點不耐煩：“媽，您要是不愿意劉阿姨進來，那就算了。但公司您是真該放手了。我當(dāng)了五年副總裁，下頭的人都服我，您總抓著不放，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他，“說說，對誰不好?！?br>“對……對公司發(fā)展不好。”陳宇梗著脖子。
“是對你不好吧。你早就想坐我那個位子了，對不對?！?br>我用餐巾慢慢擦著手。
“行啊?！蔽艺f。
桌上幾個人對視一眼，眼里都有笑。
陳宇這才抬頭，嘴角壓不住地翹。
“劉阿姨在咱家干了八年，是該轉(zhuǎn)正了?！蔽野巡僚K的餐巾疊好，放在桌上，“畢竟……她是陳宇的親媽，讓親媽給親兒子當(dāng)保姆，傳出去，我這個當(dāng)**臉上不好看?！?br>滿屋子的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劉阿姨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