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月，桃子四歲生日。
我定了個餐廳小廳，想兩家人坐一塊兒吃頓飯。我爸媽一早就換好了衣服，結果劉玉蘭說來不了。
"你大姑最近天哭，我走不開。陽陽也認生，出遠門鬧脾氣。你們自己過吧，買個蛋糕得了。"
我媽站在旁邊聽見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轉身去廚房把準備好的長壽面下了鍋。
桃子那天吹蠟燭的時候問我："奶奶為什么不來？"
我說奶奶忙。
她哦了一聲，把蠟燭吹滅了。
陳銘軒那天加班到快十點才回來，桃子早睡了。他看了眼桌上剩的蛋糕，問了句"我媽沒來？"
我說嗯。
他點頭，去浴室洗了個澡。
那晚我們背對背睡的，誰也沒有翻身。
十一月底，事情徹底攤開了。
劉玉蘭在家庭群里發(fā)了一段話——
"過年我和**去銘軒那邊住，月霞跟陽陽也一塊過去，一家人在一起熱鬧。"
我正在出差，對著手機屏幕愣了十幾秒。
我們家三室兩廳。主臥我和陳銘軒住，次臥桃子住，小房間我爸媽住。
劉玉蘭加上公，再加大姑和陽陽，四個人。往哪塞？
我在群里回："媽，家里住不開，我?guī)湍銈冇唫€酒店？"
劉玉蘭的回復不到十秒就彈出來了。
"訂什么酒店，花那個錢干啥？**不是住在那嗎，讓她回老家住幾天不就完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讓我媽回老家。
我爸**老家房子三年前賣了。賣房的錢，一分沒留，全填了我這套房的首付。
他們在這座城市沒有第二個落腳的地方。
我回了一句："媽，我爸媽沒有別的地方住，他們就住在這里。"
劉玉蘭沒再說話。
當天晚上，陳銘軒給我打電話。
"我媽想來過年，你就讓咱媽先回去住幾天唄。就一個春節(jié)的事。"
我攥著手機，問他："回哪去？他們老家房子賣了，你忘了？"
第二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銘軒說："那就讓爸媽去住個快捷酒店，我出錢，住個十天半個月的。"
我沒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我姐剛離婚，你也知道，我媽心里不好受。咱們稍微讓一讓，過了這一陣就好了。"
讓一讓。
每次都是這三個字。
中秋讓一讓。
桃子生日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