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哪個鄉(xiāng)下衛(wèi)生所教得這么全？”林晚意用筷子戳了塊青菜，“物理降溫都知道用溫水不用酒精，這得是專業(yè)培訓過的水平?！?br>
謝寧夾了口菜，嚼完才說：“鄉(xiāng)下條件差，能用的東西少，反而學得仔細?！?br>
林晚意放下筷子。她這個人八卦歸八卦，但不蠢。謝寧剛才處理孩子發(fā)燒的流程，從問診到評估到處置，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比醫(yī)院里干了三四年的護士還利索。

“謝寧，你到底是什么人??？唱歌好、會護理、說話還特別有意思?！绷滞硪怆p手托腮，認真地看著她。

“普通人?！?br>
“我可不信。”林晚意搖了搖頭，“我在醫(yī)院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大院里那些干部家屬，農(nóng)村來探病的親戚，工廠里的工人。你這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br>
謝寧夾了塊青菜：“那你覺得我是什么人？”

“你是個有故事的人?！?br>
謝寧笑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br>
“也是?！绷滞硪庵匦履闷鹂曜?，“不過你這故事肯定比別人的精彩。算了，你不想說我不問了。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br>
謝寧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你真想聽？”

林晚意眼睛嗖地亮了：“想聽！”

“先吃飯。”

“你這不是吊我胃口嗎！”林晚意急了，端起飯盆大口扒飯，三兩口干掉了半碗米飯。

謝寧吃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她靠在椅背上，組織了一下語言。不能說穿書的事，但原主的經(jīng)歷可以說。原主在鄉(xiāng)下活了十幾年，吃過苦受過罪，這些事有心人去打聽都能打聽到。

“我三歲走丟之后，被一戶農(nóng)村人家收養(yǎng)了。養(yǎng)母身體不好，家里條件也不行。我七八歲就學會做飯洗衣服，十二歲開始下地干活。”謝寧說得很平淡，“后來養(yǎng)母生病，我在衛(wèi)生所陪床，跟赤腳醫(yī)生學了點護理知識，幫著照顧她?！?br>
林晚意聽得很認真。她平時嘻嘻哈哈的，這時候臉上的笑全收了。

“養(yǎng)母后來呢？”

“走了?！?br>
林晚意放下筷子。

“對不起。”

“沒事。已經(jīng)過去好幾年了?！敝x寧端起缸子喝了口水，“再后來我上了中專，分到紡織廠。再后來，謝家找到我，我就回來了。”

林晚意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在鄉(xiāng)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能被找回來？”

“想過?！敝x寧說，“小時候天天想。后來長大了，想得少了。再后來，不抱希望的時候，突然就找到了?！?br>
“你回來之后，大院里那些人傳你的壞話，你是不是很難受？”

謝寧笑了：“我說不在乎你信嗎？”

“我信?！绷滞硪夂苷J真地說，“因為你看那些人的眼神，就像看跳梁小丑?！?br>
謝寧被她這句逗笑了。

林晚意又恢復了平時的表情，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她是真的聰明，知道什么時候該追問，什么時候該打住。謝寧的經(jīng)歷她聽了一半，剩下的不用問也能猜到。

“對了?！绷滞硪鈸Q了個話題，“下周三的護理員**，你到底報不報名？”

“我考慮考慮。”

“還考慮？”林晚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就你剛才那個處理手法，**對你來說就是走個過場。你只要報了名，肯定能過?！?br>
“*****還沒考呢?！敝x寧說，“萬一兩個都考上了，我怎么選？”

“那還不簡單，選你喜歡的唄?！?br>
謝寧又喝了口水。林晚意說得輕松，但事情沒那么簡單。***是陳婉君的希望，護理是她在現(xiàn)代的專業(yè)。真要選，不太好選。

“先不想了。”謝寧站起來，“等***考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