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謝寧說。

“我想多了？”林晚意聲音拔高了半分，“他部隊在海軍碼頭，從那兒開車到咱們大院要四十分鐘。他天天往這兒跑，一周至少‘路過’了三四回。你覺得海軍少校很閑嗎？他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連他親媽沈老夫人都說他一年到頭不著家?！?br>
謝寧愣了一下。

林晚意捕捉到她這片刻的遲疑：“你沒想過這個問題？”

謝寧沒接話。

“而且他剛才說什么？‘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對吧？你問他懂聲樂嗎，他說不懂。不懂聲樂還說要幫忙，他能幫什么？”林晚意往前邁了一步，“他就是想找借口接近你。”

謝寧把目光移到路燈光暈邊緣的黑暗處。

“你想象力太豐富了?！彼f。

“我見過的男人比你多多了?！绷滞硪庹裾裼性~，“在醫(yī)院，什么樣的人都來看病。我觀察力強得很。一個男的要是對你沒意思，他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xiàn)在你面前。更何況是沈少校這種人，他要是煩誰，連影子都不會讓那人看見?！?br>
“他比我大十歲?！?br>
“大十歲怎么了？我爸媽就差九歲，過得好好的?！绷滞硪怅种割^掰出慣性了，“而且沈少校那條件，大院里多少姑娘盯著都沒戲。他要真對誰好，那肯定是認真的?！?br>
“他是我小叔的朋友?！?br>
“那不更好？知根知底。你小叔能跟他當(dāng)朋友，說明這人品性過關(guān)?！绷滞硪庠秸f越覺得自己邏輯閉環(huán)了，“你小叔在車上還警告他別打你主意來著。但凡他心里沒鬼，早就懟回去了?？伤f的是‘你想多了’?！?br>
謝寧沉默了。

“謝寧，我跟你說句實話。戀愛這種東西不是你想不想，是它來不來?！绷滞硪馀牧伺乃募绨?，“我看，它來了。”

“你夠了?！敝x寧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

林晚意笑嘻嘻地拎起飯盒：“行行行，不說了。反正你明天復(fù)試，我不耽誤你休息。不過說真的，你要是……”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往謝寧身后看，“咦？”

謝寧回頭。

主路上走過來一個人，穿了件空軍飛行員夾克，手里拎著公文包，步子很大，踩在水泥路面上咚咚響。

顧淮。

“聊什么呢？這么熱鬧。”顧淮走到路燈下，看看林晚意又看看謝寧。

林晚意眨了眨眼：“聊明天的復(fù)試?！?br>
“那正好?！鳖櫥磸墓陌锾统鲆粋€牛皮紙信封遞給謝寧，“給你送點東西。去年***復(fù)試的評分標準，我從檔案室翻出來的。你們聲樂組評委的評分習(xí)慣我都標在上面了。”

謝寧接過信封：“你從哪兒弄來的？”

“檔案室?！鳖櫥凑f得輕描淡寫，“我在后勤部掛了個閑職，調(diào)檔案方便?！?br>
林晚意看看顧淮，又看看謝寧手里的信封，最后看看沈硯剛才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顧淮，你大晚上專門來送這個？”

“順路?！鳖櫥凑f完自己先笑了，“好吧不順路。我家住東院，往這邊要繞好大一圈。”

林晚意抱著飯盒，眼睛瞇起來。

兩個“順路”的。

有意思。

顧淮站在路燈下，手里拎著公文包，飛行夾克的拉鏈沒拉，露出里面白色襯衫。

他看看林晚意，又看看謝寧，目光最后落在林晚意臉上。

“你們聊什么呢？我在路口就聽到你的聲音了?！?br>
林晚意抱著飯盒，笑容意味深長：“聊沈少校。”

“沈哥？”顧淮把公文包換到左手，“聊他什么？”

“聊他為什么總‘路過’?！?br>
顧淮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心覺得好笑。他往前走了兩步，跟謝寧并排站在路燈下：“沈哥那人就這樣，看著冷，其實心熱。他對誰都挺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