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辰趕到醫(yī)院時，天臺已經被封鎖。

樓下圍了很多人。

有人說：“是個盲女，從上面跳下來的，太慘了?！?br>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

“聽說她爸剛死，媽還在搶救，網上還被罵成那樣，誰受得了？”

顧景辰腳步一頓。

他下意識否認。

不會是沐汐，她那么怕疼。

三年前眼睛受傷，醫(yī)生換藥時，她疼得手都在發(fā)抖，還要笑著問他是不是嚇壞了。

“顧景辰，我可還要等著看你老了長什么樣?！?br>
她怎么會**。

許清棠的電話打來，聲音細細弱弱。

“景辰哥哥，你在哪？我剛醒來沒看見你，心里好慌?！?br>
顧景辰盯著封鎖線內的暗色痕跡，喉嚨發(fā)緊。

“醫(yī)院有點事?！?br>
“是不是姐姐又鬧了？你別去，她就是想用這種辦法逼你心軟?！?br>
顧景辰聲音低沉。

“清棠，有個盲女**?！?br>
許清棠那邊安靜了片刻，很快哭出聲。

“你是在懷疑我嗎？景辰哥哥，我眼睛真的疼，我剛剛差點看不清了?！?br>
顧景辰閉了閉眼。

“我馬上回去。”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

助理匆匆跑來，臉色難看。

“顧總，警方讓家屬確認身份?！?br>
“是沐小姐?！?br>
這一刻，周圍所有聲音像被抽空。

顧景辰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助理又說：“沐小姐母親還在搶救，父親……已經確認死亡?！?br>
顧景辰猛地抓住助理衣領。

“誰說她父親死了？我昨天還讓醫(yī)院保住他！”

助理聲音發(fā)顫。

“病房管路被人為拔掉，搶救無效?！?br>
顧景辰松開手，轉身往***走。

可到門口，他忽然不敢進去。

工作人員掀開白布。

沐汐安靜躺在那里，手心還握著東西。

是那只霧燈鑰匙扣。

碎裂邊緣劃破她掌心，血痕干在皮膚上。

他伸手去碰，手指剛貼上去，又猛地收回。

“汐汐?！?br>
沒人應。

他叫過很多次這個名字。

她總會笑著偏頭。

“我在。”

哪怕失明后，她聽見他腳步，也會摸索著朝他伸手。

這一次，她沒有伸手。

顧景辰站在冷氣里，臉上沒有表情。

工作人員提醒他：“先生，節(jié)哀?！?br>
他忽然笑了一聲。

“不可能?！?br>
他轉身往監(jiān)控室走。

“調監(jiān)控。天臺、病房、走廊，全部調出來。”

沒人敢攔他。

監(jiān)控畫面一段段播放。

許清棠推開沐父病房門，身后跟著護工打扮的人。

她站在床邊，說了什么。

老人抬手指向門口。

許清棠俯身，拔掉管路。

畫面無聲。

許清棠整理裙擺，離開前還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顧景辰的手按在桌沿。

下一段，樓梯間。

幾個男人把沐汐拖進去。

她看不見，只能用手護住頭。

導盲杖被折斷，霧燈鑰匙扣被踩碎。

她爬了很久，才爬出那段樓梯。

再下一段，天臺。

沐汐站在風里，翻過欄桿。

沒有猶豫。

看到這一幕，顧景辰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膝蓋磕到地板，他卻好像沒感到疼痛。

助理低聲道：“顧總，許小姐來電話。”

手機屏幕上，許清棠三個字不斷閃爍。

顧景辰接通，許清棠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景辰哥哥，你為什么還不回來？我真的好疼?！?br>
顧景辰聽著她的聲音，眼底一寸寸冷下去。

“清棠，“你昨晚去過沐叔叔病房嗎？”

電話那端呼吸亂了一瞬。

“去過呀，我想替你看看叔叔?？墒鞘迨宀活I情，還罵我，說我搶走她女兒的東西?！?br>
顧景辰看著監(jiān)控里她拔管的動作，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對著電話說了句：“我回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