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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看著許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又看了一眼旁邊裝腔作勢的趙總。

心底的最后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而是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我繞過桌子，走到許凱面前。

“既然趙總也覺得這是佳作，那我們就看得再仔細一點?！?br>
我突然伸出手，一把奪過許凱手里的手機。

許凱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手機已經(jīng)到了我手里。

“你干什么。把手機還給我。”

他下意識地伸手來搶，被我用胳膊擋開。

我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將那張油畫照片放大到了極限。

直到畫布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眾人，指著畫面最右下角，被厚重顏料半掩蓋的一個極小的區(qū)域。

“趙總，既然您是行家，那您看看這個是什么？”

趙總皺著眉頭湊近看了一眼。

在放大了十倍的畫面邊緣，隱約能看到幾個扭曲的字母縮寫。

“T……R……A……S……H？”

**在一旁艱難地拼讀出來。

“Trash？這不是垃圾的意思嗎？”

包廂里的空氣再次凝固。

許凱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神開始閃爍。

趙總盤核桃的手也停頓了一下，但他很快干咳了兩聲，試圖圓場。

“這……這很正常。很多后現(xiàn)代**的畫家，喜歡用這種自嘲的方式來表達對商業(yè)社會的解構(gòu)?！?br>
“對。就是解構(gòu)?！?br>
許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附和。

“大師的境界，豈是你這種俗人能懂的？”

我看著他們這副死**嘴硬的滑稽模樣，冷笑出聲。

“解構(gòu)？自嘲？”

我將手機扔回桌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那你們再解釋一下，這塊畫布的材質(zhì)。”

我盯著趙總的眼睛，語氣冰冷而篤定。

“這幅畫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歐洲進口的純亞麻畫布?！?br>
“而是江城南郊第三紡織廠，在2019年生產(chǎn)的一批次品棉麻混紡布?！?br>
“因為這批布料在印染時出了差錯，導(dǎo)致表面有微小的顆粒感?！?br>
我一口氣報出了一串數(shù)字。

“這塊畫布的生產(chǎn)批次號是JC-20190415-C。如果把原畫從畫框里拆下來，在畫布背面的右下角，還能看到紡織廠的藍色油墨印章?！?br>
我的話音剛落，趙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真正的藏家，絕不可能連畫布的材質(zhì)都看不出來。

他剛才的鑒定，不過是順水推舟的**罷了。

許凱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看容了。

他的臉頰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從紅轉(zhuǎn)白，又從白轉(zhuǎn)青。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你……你胡說八道?！?br>
許凱結(jié)結(jié)巴巴地反駁，聲音都在發(fā)抖。

“你連原畫都沒見過，憑什么在這里編造批次號？”

他慌亂地抓起桌上的手機，大拇指瘋狂地按壓電源鍵，想要關(guān)掉屏幕。

仿佛只要關(guān)掉那張照片，他編造的謊言就能繼續(xù)維持下去。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無法動彈。

“怎么？不敢看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厲如刀。

“你不是說這是你花六位數(shù)拍來的孤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