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雪那邊很快傳來一陣歡呼。

“真有東西！”

鉆進去的男生蹲在沙坑邊，用樹枝往外撥。沙子被翻開，露出幾枚白色圓東西，比雞蛋小一點，外殼沾著潮濕的沙。

梁映雪立刻把鏡頭湊過去。

“家人們看見了嗎？這就是南嶼島的海龜轉(zhuǎn)運蛋。”

旁邊男生跟著起哄。

“映雪這素材絕了?！?br>
“拿一個吧，回去拍開箱，肯定爆?！?br>
有人笑，有人補鏡頭，陳佳怡也湊過去拍特寫。

只有宋意寧站在人群外，低頭拍了一張木牌。她是生物學(xué)院的，平時話很少，這會兒也沒提醒，只把照片存進手機。

我退到礁石后面，用背包擋住屏幕，重新點進船票頁面。

最近一班離島船，晚上七點二十，余票二十七張。

我用護照信息填了乘船人。

驗證碼第一次沒刷出來。

第二次彈出來時，梁映雪那邊又喊了一聲：

“別全拿走，留幾個給后面的人許愿嘛?！?br>
我垂著眼，點了付款。

頁面轉(zhuǎn)了好幾秒，終于跳出四個字。

購票成功。

我剛把手機和護照夾一起塞回包里，包帶忽然被人從后面拽住。

周臨川不知道什么時候折了回來，手里還拿著防曬噴霧，應(yīng)該是回來給梁映雪拿東西，正好看見了我的屏幕。

“你連護照都帶了？”

他的聲音很低，臉上卻已經(jīng)掛不住。

我把包往懷里扯。

“松手，帶護照不犯法。”

他壓著火氣看我。

“你真要一個人走？姜念，活動資料、社團經(jīng)費、學(xué)校報備都在我這兒，你現(xiàn)在退隊，后面怎么收場？”

“我會給老師發(fā)郵件?！?br>
“你永遠(yuǎn)都這樣，先把自己摘出去，再讓別人幫你擦**?！?br>
梁映雪聽見動靜，也回頭看過來。她手里攥著一個白色蛋狀物，指尖全是沙。

“念念，你又要走啊？”

旁邊幾個社員都看了過來。

我把護照夾壓進包里。

“我已經(jīng)買票了?！?br>
梁映雪低頭用手背擦了下汗，聲音小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今天一定會出事？那你剛才為什么不把話說清楚，非要自己偷偷買票？”

有人皺眉。

“姜念不是早就在群里發(fā)過注意事項嗎？”

另一個男生立刻接話：

“她那幾句算什么提醒？像寫檢討一樣，誰看得進去。現(xiàn)在自己買票跑，萬一真有問題，鍋不全甩給我們？”

周臨川看著我，語氣更硬。

“你這樣走，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們社團出事了。”

我看向梁映雪。

“你組織的拍攝，你自己負(fù)責(zé)。”

梁映雪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姜念，你怎么能這么說？這個項目不是我一個人的，大家都是為了畢業(yè)作品。”

陳佳怡立刻幫腔。

“對啊，民宿車、設(shè)備押金、露營鍋、晚上快艇預(yù)定，全是按人頭算的。她現(xiàn)在要走，費用誰補？”

有男生跟著說：

“人均都算好了，她先墊八千，后面我們再AA。她不是安全負(fù)責(zé)人嗎？項目出問題也有她一份?！?br>
我沒接。

周臨川盯著我的相機包看了幾秒，伸手把護照夾抽了出來。

我去搶，他往后退了一步。

“周臨川，把護照給我。船馬上要開了，我沒時間陪你耗?！?br>
“**宿再說?！?br>
“你扣我證件，這件事沒那么好看。”

他聽到這句，臉上明顯難看起來，轉(zhuǎn)身把護照夾塞進證件袋，又把證件袋交給先**宿的司機。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大家先回去吃飯，等你情緒穩(wěn)定，我自然給你?！?br>
民宿車發(fā)動時，車輪碾過沙地邊的碎石。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只裝著證件的黑色袋子被放進前排儲物箱。

備用證件有了。

船票也有了。

可證件袋，已經(jīng)被周臨川親手送上了車。

距離開船，還有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