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嚎啕大哭，就是眼眶紅紅的，鼻子紅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掉眼淚的那種。
我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從來沒處理過這種場面。
"那個……你別哭啊。"
"我沒哭。"她飛快地別開臉，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你這叫沒哭？
"你要是覺得我太冷了，我可以改。"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鼻音，"我可以……試著做得好一點(diǎn)。"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只擠出一句："……那行吧。"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她紅著眼說"不要離"的樣子。
半夜兩點(diǎn)，我起來喝水。
路過廚房的時候，看到冰箱門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她的字，清秀工整。
"冰箱第二層有排骨湯，明天熱一下可以喝。"
我打開冰箱。
第二層整齊齊擺著三個保鮮盒。
一盒排骨湯，一糖醋里脊，一盒涼拌黃瓜。
每個盒子上都貼著便利貼，寫著日期和加熱時間。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我盯著那三個保鮮盒看了很久。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天，她不是不管我。
只是從來不當(dāng)面給我。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餐桌上照例擺著早餐。
兩個煎蛋，一碗粥，一碟小咸菜。
她坐在對面，面前放著一杯溫水，手里捧著一本書。
聽到我拉椅子的聲音，她的肩膀微繃了一下。
但沒抬頭。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猶豫了兩秒，開口道："湯我昨晚喝了，挺好喝的。"
她翻書的手停了一瞬。
"嗯。"
只有一個字，但我注意到她耳朵尖紅了。
就那么一小片。
我差點(diǎn)把雞蛋戳到鼻子里。
吃完早飯，她收拾碗筷，我在沙發(fā)上磨蹭，想找個話題。
"那個，今天周六，你有安排嗎？"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水龍頭的水嘩嘩流著。
"沒有。"
"要不……一起出去逛逛？"
她關(guān)了水龍頭，背對著我站了幾秒。
"好。"
聲音輕得像怕嚇跑什么東西。
我松了口氣。
然后出門的時候，一路上，我們保持著大概半米的距離。
她走在我左邊，目光直視前方，脊背挺得很直。
路上行人來往往，兩次有人從中間穿過去，差點(diǎn)把我們擠散。
第三次的時候，我下意識往她那邊靠了靠。
我的手背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整個**了一下。
像被電到了一樣。
然后飛快地把手縮進(jìn)了外套口袋里。
我："……"
行吧。
逛了一上午的超市，全程對話不超過二十句。
大部分是這種模式：
"這個要買嗎？"
"可以。"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豬肉還是牛肉？"
"你決定。"
我感覺自己在跟siri說話。
回到家，我?guī)退釚|西，她接過去的時候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我的手指。
那個動作太刻意了。
刻意到我都有點(diǎn)受傷。
下午她回了房間，我一個人癱在沙發(fā)上刷手機(jī)。
刷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上周她電腦連著家里的WiFi，iPad好像也是同一個賬號。
這不是重點(diǎn)。
重點(diǎn)是客廳的iPad一直放在茶幾上，平時她看論文用的。
我拿起iPad，本來是想看看有什么能跟她聊的話題。
然后我看到了Safari的搜索記錄。
第一條："和老公沒話說怎么辦。"
第二條："內(nèi)向的人怎么跟另一半相處。"
第三條："老公可能覺得我很無趣怎么辦。"
**條："結(jié)婚一個月可以牽手嗎 會不會太快了。"
第五條："社恐和正常人結(jié)婚是不是不合適。"
我拿iPad的手開始抖。
不是生氣。
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堵在胸口。
她在怕。
她一直在怕。
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怕我覺得她無趣，怕我嫌棄她。
她不是冷，她是不知道該怎么靠近。
而我上來就跟她說離婚。
我**是人嗎？
我輕輕把iPad放回原處，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林舟，你個豬腦子。
晚上。
她在廚房做飯，我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需要幫忙嗎？"
"不用。"
她頭也不回，專心切著菜，刀工意外地利落。
我沒走。
站在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