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黑色邁**，車窗玻璃黑得照出人影。
她彎了彎嘴角，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冷氣撲面而來。
真皮座椅，車載冰箱，里面放著她常喝的那款依云。
程舟從副駕探頭過來，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精明干練："紀總，韓先生……沒為難您吧？"
紀鳶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他給了我五百萬補償。"
程舟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五百萬？"
"嗯。"紀鳶靠進座椅，閉上眼睛，"我沒收。"
程舟嘴巴開合了兩下，最終選擇了沉默。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上面是紀鳶名下的資產明細——
紀氏集團百分之七十三的股份、名下十四處房產、七個投資基金賬戶、兩個私人美術館、一個馬場，以及瑞士銀行賬戶里那個看了讓人失去數(shù)學能力的數(shù)字。
五百萬。
夠塞牙縫嗎？
程舟抬頭看了看后視鏡里紀鳶平靜的側臉，默發(fā)動了車。
輪胎碾過地面，邁**穩(wěn)穩(wěn)駛入車流。
紀鳶閉著眼睛。
三年。
結束了。
該回去了。
第二章
邁**停在城東一棟高層公寓樓前。
不是什么寫字樓，是紀鳶的私人住所。
頂樓全層，三百六十度落地窗，站在客廳里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紀鳶進門換了拖鞋，把帆布包隨手丟在玄關的椅子上。
包里裝著離婚證——大紅本變成了兩本綠本。
她走進客廳，落地窗外的城市在午后陽光里亮得刺眼。
她沒開燈，直接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手機震了一下。
是韓錚母親許芳華的消息。
紀鳶，聽錚兒說簽了？那五百萬你收好，往后各過各的，別再糾纏我們韓家。
紀鳶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秒。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下，最終沒回復。
直接拉黑。
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韓錚妹韓琳的朋友圈——配圖是一張香檳杯碰杯的照片，配文：終于送走了，慶祝！
評論區(qū)里一群人在刷"恭喜恭喜""早該離了"。
紀鳶退出微信，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吧臺上。
她扶著臺面站了一會兒。
安靜的房間里只有冰箱運轉的嗡嗡聲。
三年。
她嫁進韓家的時候，爺剛過世，集團交接期內部動蕩。她聽了爺爺臨終前的話——"低調三年，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于是她隱姓埋名，借著相親認識了韓錚。
韓錚家做建材生意，在本市算中上水平，年營收兩三個億。
在紀氏面前——連個零頭都不是。
但她需要一個身份掩護。
嫁進韓家，當那個"沒本事的小媳婦"，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三年過去了。
紀氏集團的**平息了。
二叔被趕出了董事會。
堂兄的股份被稀釋到可以忽略不計。
程舟替她把一切收拾得干干凈凈。
現(xiàn)在——該回來了。
電話響了。
程舟的聲音："紀總，瑞銀那邊的會改到明天上午了。但有件事……"
"說。"
"韓氏建材今年第三季度的貸款審批，走的是我們旗下恒豐銀行的通道。"
紀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然后？"
"您看……需要做什么調整嗎？"
程舟的語氣很謹慎。
他跟了紀鳶五年，知道她的性格——不主動惹事，但誰踩到她頭上，她從來不是吃素的。
紀鳶沉默了兩秒。
"不用。"
"……好。"
"韓家的生意跟我沒關系。"她把杯子放下，"我不會用商業(yè)手段去報復一個**。太掉價。"
程舟在電話那頭松了口氣："明白。"
"但是——"
紀鳶聲音頓了一下。
"如果他們自己撞上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掛了電話，紀鳶走進臥室，拉開衣柜。
左邊掛著的是她這三年在韓家穿的衣服——優(yōu)衣庫、ZARA，最貴的一件是韓錚結婚周年紀念日送的一條裙子，牌子都算不上奢侈品。
右邊——
整面墻的定制禮服、高定成衣。
香奈兒、迪奧、華倫天奴。
每一件都是她的尺寸。
三年了，一次都沒穿過。
她伸手撥開那些素色的便宜衣服，指尖停在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裝上。
取下來，在鏡子前比了比。
鏡子里的女人二十六歲，五官清冷，眉眼間有種不動聲色的鋒利。
跟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