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做?！?br>人走后，許盼氣得踢了一腳焦木。
“全都瘋了。你幫過的，吃過**茶的，現(xiàn)在都來踩一腳?！?br>我從柜臺下面拖出一個鐵盒。
盒子被燒得變形，鎖已經(jīng)壞了。
許盼蹲下：“這是什么？”
“我媽放老賬本的?！?br>我打開，里面的紙大多焦黑，只有一本外皮被茶罐壓著，勉強能翻。
最后一頁夾著一張送貨單。
紅色油漆桶，清潔用酒精，兩箱。
簽收人是沈清瑤。
許盼倒吸一口氣：“這能當證據(jù)嗎？”
“要原件，要證人?！?br>“送貨的人呢？”
我合上賬本：“我知道是誰?！?br>門口忽然傳來鼓掌聲。
沈清瑤站在焦黑的門檻外，身后跟著兩個保鏢。
“棠棠姐，你找證據(jù)的樣子真讓人心疼?！?br>許盼抓起一截木棍：“你還敢來？”
沈清瑤看著我手里的賬本：“景川哥讓我勸你，別再做無用功。他說你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很差，容易把普通單據(jù)看成證據(jù)?！?br>我說：“他讓你來搶？”
她笑了一下：“別說搶，說得多難聽。我只是來取回沈家的東西?！?br>保鏢上前。
許盼揮木棍，被其中一個男人推得撞上墻。
我把賬本塞進懷里，剛退一步，另一個保鏢扣住我的肩。
沈清瑤走近，低聲說：“**死前有沒有喊你？她一定很疼吧?！?br>我抬手想打她，手腕被按住。
她從我懷里抽走賬本，翻到那張送貨單，慢慢撕成兩半。
“這種廢紙，留著也沒用?！?br>紙片落在灰里。
我看著她的手，記住了她指甲上那顆小小的珍珠。
沈清瑤轉(zhuǎn)身前說：“對了，明天**出殯，景川哥會陪我去復診。他讓我轉(zhuǎn)告你，喪禮他不去了，免得刺激你。”
母親出殯那天，下了雨。
靈堂設在巷口小殯儀館，來的人不多。
許盼替我撐傘，嘴里還在罵陸景川。
“他真不來？自己岳母出殯，他陪沈清瑤復診？她是手斷了還是腳斷了？”
我把母親的照片擺正。
“別罵了，臟了我**路。”
一個瘦小男人站在門外，帽檐壓得很低。
我認出他，是給茶館送貨的老周。
我走過去：“周叔。”
他往后退：“阮小姐，我就是來給林姐上柱香，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br>“那天的酒精是誰讓你送的？”
老周臉色變了：“單子被撕了，沒憑證了。你問我也沒用?！?br>“我媽幫你女兒墊過手術(shù)費?！?br>他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幾下。
“我知道?！彼f，“可我也有一家老小。沈家的人找過我，給我看了我兒子學校的照片?！?br>許盼沖過來：“他們威脅你，你更該說出來！”
老周苦笑：“小姑娘，你沒孩子，不知道怕?！?br>我從口袋里拿出一枚茶館鑰匙，遞給他。
“這是我媽留給老主顧的鑰匙。她以前說，你送貨從不缺斤少兩，店里要是有一天開不下去，就把最后一罐老白茶送你?！?br>老周沒接，手背在身后擦了擦。
靈堂外停下一輛車。
陸景川下車，黑傘下還站著沈清瑤。
婆婆隨后下來，抱著一束白菊，表情像來參加別人的麻煩。
許盼看見他們就要沖，我拉住她。
陸景川走到我面前：“媽讓我來一趟?！?br>我看著沈清瑤：“她也來？”
沈清瑤輕聲說：“阿姨生前對我挺好，我想送送她?！?br>我母親生前只見過她兩次，一次說她眼神飄，一次說她手上沒有干活的繭。
婆婆把花往靈前一放，看見照片旁邊的茶點，皺眉：“都什么時候了，還擺這些小家子氣東西?！?br>我說：“我媽喜歡?！?br>“死人喜歡有什么用?！彼D(zhuǎn)頭對陸景川說，“快點，等會兒還要去沈家?！?br>老周在旁邊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清瑤走到靈前，拿起三炷香。
她剛彎腰，照片旁邊的茶盞忽然倒了，茶水灑在她裙擺上。
她尖叫一聲：“我的裙子！”
婆婆立刻指著我：“是不是你故意的？”
我看向供桌底下。
一只流浪貓從桌布后鉆出來，嘴里叼著半塊糕，跑了。
許盼笑出聲：“貓都嫌她臟?！?br>沈清瑤臉色很差，陸景川脫下外套披給她。
“別鬧了?！彼麑ξ艺f，“清瑤好心來上香，你的人還出言侮辱?！?br>“我的人？”許盼擼袖子，“陸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