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說對了方向。
便繼續(xù)道：“送我進轎時，父親不只慌，還在找東西。他親自去了沈昭寧的院子，連妝*底都翻了。繼夫人哭得厲害，可父親沒理她?！?br>蕭承硯搭在酒盞旁的手停住。
“找什么？”
“我不知道?！?br>這回我答得很快。
我確實不知道?？缮驊颜路瓓y*時那種臉色，我記得清清楚楚。
不像找逃婚的女兒。
像找一樣能要他命的東西。
蕭承硯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沒有退。
他俯身看著我，身上藥香更近，壓得我?guī)缀醮贿^氣。
“你叫什么？”
我袖中手指一顫。
這才是真正的問罪。
我若說沈昭寧，他會繼續(xù)拆穿。我若說沈疏月，便是親口承認欺君替嫁。
我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我姓沈?！?br>他冷聲道：“孤問你的名?！?br>我咬住唇，嘗到一點血腥味。
“疏月?！?br>“沈疏月?！?br>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又像早已知道。
我心頭忽然一沉。
他看見我答錯嫡母，毫不意外。
他問沈昭寧為何逃婚，也不急著叫人。
甚至聽見我說父親在找東西時，他的反應，比聽見替嫁更重。
這個人，不是今晚才懷疑。
他可能早就等著這場錯嫁。
這個念頭一起，我后背比方才更冷。
蕭承硯直起身，慢慢走回桌邊，倒了半盞茶。
茶水聲細細一線，襯得屋里更靜。
“你方才說，孤若要問罪，最好先關門?！?br>我沒答。
他抬眸：“門已經關了?！?br>我指尖微縮。
“現(xiàn)在，輪到孤問?！?br>他放下茶盞，蒼白的臉在燭影里顯得格外冷。
“孤要娶的是永安侯府嫡女。”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你，究竟是誰？”
我是假的
“你，究竟是誰？”
燭火在蕭承硯身后晃了一下。
我跪在地上，膝下寒意一寸寸往骨頭里鉆。那一刻，屋里所有紅色都像假的，嫁衣假的，喜燭假的，連我這聲“太子妃”也是假的。
我抬起頭，嗓子發(fā)緊，卻沒再避開他的眼。
“我不是沈昭寧。”
話出口，反倒沒那么抖了。
蕭承硯看著我，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他早知道。
或許從我下轎那一刻，或許更早。
我撐著地磚，慢慢坐直：“我叫沈疏月。永安侯府庶女，母親早逝，養(yǎng)在西偏院。今日天亮前，沈昭寧逃婚，侯府上下亂成一團。父親不敢報官，不敢驚動東宮，便命人把我塞進嫁衣里，送入花轎?！?br>我沒有說自己被按著梳妝，也沒有說繼母把我的臉扳起來，一遍遍罵我命賤。
那些話太輕，救不了命。
我只說有用的。
“殿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查。西偏院伺候我的丫頭叫青檀，今日被鎖在柴房。侯府門房換了兩撥人，后門石階上應當還有車轍?！?br>蕭承硯端起茶盞，茶水卻沒入口。
“你倒替孤想好了怎么查?！?br>“我得讓殿下知道，我還有一句實話。”
他淡淡道：“一句實話，抵不了欺君之罪?！?br>我指尖一縮。
他放下茶盞，瓷底碰到桌面，輕得像落雪。
“永安侯府以庶充嫡，欺瞞皇家。你穿著沈昭寧的嫁衣入東宮，受太子妃禮，也一樣逃不了?！?br>我喉間泛苦。
這話沒錯。
只要他此刻叫人進來，揭開這樁事，我和沈家一個也跑不了。欺君、亂禮、藐視東宮，哪一條都夠要命。
可他沒有叫人。
我看著他身后半開的窗，夜風吹得紅燭歪斜。
“殿下說得是。”我緩聲道，“我該死，永安侯府也該獲罪。只是此事一旦傳出去，旁人不會只笑沈家膽大包天?！?br>蕭承硯的眼神落了回來。
我攥住袖口，繼續(xù)道：“他們會說，東宮連新婦是誰都看不住。會說太子病弱到被侯府糊弄，連大婚都成了笑話。明日早朝，貴妃娘娘和二皇子一派恐怕會比誰都高興。”
屋里忽然靜了。
靜得我能聽見自己心跳。
蕭承硯沒有動怒。
他只是望著我，眼底像蒙著一層冷冰。
我知道這話危險。
拿東宮的體面跟太子談條件，稍有不慎，便是自己把脖子送到刀下。
可我沒有別的**。
我低下頭，聲音壓得更低：“殿下要殺我容易?？傻钕氯粝胱屵@場婚事暫時無事，我可以繼續(xù)做沈昭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