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領(lǐng)導(dǎo)也有忌口?！?br>陳桂蘭不以為然。
“男人嘛，哪有那么多毛病。”
何遠舟趕緊解釋。
“媽，方總不吃花生?！?br>“不吃花生？”
陳桂蘭愣了一下。
“那我不用花生米不就行了?！?br>我抬頭。
“花生油也不行?！?br>陳桂蘭看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
“行政安排寫了。”
何婷婷嘀咕。
“嫂子，你管得真寬?！?br>我說：“我只是提醒?！?br>陳桂蘭把圍裙往桌上一甩。
“行行行，都聽你們這些講究人的。我買別的油還不行嗎？”
我說：“我有未開封的葵花籽油?！?br>她立刻拒絕。
“誰知道你那油放了多久?！?br>“昨天買的?！?br>“那也不行?！?br>陳桂蘭語氣硬了。
“請領(lǐng)導(dǎo)吃飯，用你那沒味道的油，像什么樣子？”
何遠舟忙說：“媽，方總確實不能碰花生?！?br>“我知道?！?br>陳桂蘭擺擺手。
“我做飯比你們吃鹽還多。什么能放，什么不能放，我心里有數(shù)。”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肯定讓領(lǐng)導(dǎo)吃得滿意?！?br>我沒有再勸。
有些人不是聽不懂。
是她根本不想聽。
周五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行政小趙抱著菜單跑來找我。
“知夏姐，方總說周六去你家吃飯？”
“嗯?！?br>“你婆婆知道他女兒那事吧？”
“知道。”
小趙壓低聲音。
“你一定要再提醒一遍。方總特別在意這個。上次供應(yīng)商訂餐，說沒有花生，結(jié)果用了花生油，方總當場就把合作取消了。”
我問：“他女兒現(xiàn)在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那次嚇壞了?！?br>小趙嘆氣。
“聽說當時臉都白了，呼吸都困難。方總從那以后對這件事特別敏感。”
我點點頭。
“我會提醒家里?！?br>手機響了。
陳桂蘭發(fā)來語音。
我點開。
“林知夏，你那什么葵花油放哪兒了？”
我回：“櫥柜左邊，白色瓶子，封口沒拆?！?br>她很快又發(fā)：“看見了。”
我盯著屏幕，過了幾秒，給自己留了一條備忘。
“周五晚，陳桂蘭詢問葵花籽油位置。白色瓶，封口完整。”
我不是為了算計誰。
我只是終于明白，不能再靠他們的良心保護自己。
周六上午，陳桂蘭五點就起了。
廚房里叮叮當當，油煙機響個不停。
我走到門口。
“媽，需要幫忙嗎？”
她頭也不回。
“不用?！?br>何婷婷坐在餐桌邊啃蘋果，笑著說：“嫂子，你別進廚房了，免得等下又說鍋不干凈?！?br>陳桂蘭笑出聲。
“她懂什么廚房？會看標簽罷了?！?br>我說：“那我把餐具單獨拿出來?！?br>陳桂蘭轉(zhuǎn)身，臉一下沉了。
“你還真把領(lǐng)導(dǎo)當你自己那套伺候？人家來吃飯，不是來檢查的?！?br>我說：“方總比較重視。”
“你少拿領(lǐng)導(dǎo)壓我?！?br>“我沒有?！?br>“你就是?！?br>陳桂蘭把菜刀放下。
“林知夏，我告訴你，今天要是因為你把場子攪了，我跟你沒完。”
何遠舟從臥室出來。
“又怎么了？”
陳桂蘭立刻說：“你媳婦一早就來挑刺?！?br>何遠舟看向我。
“今天重要，你別添亂?！?br>我看著他。
“我只說了餐具?！?br>他皺眉。
“一點小事，你非要較真？”
我說：“對我和方總來說，這不是小事?！?br>何婷婷笑。
“嫂子，你還把自己跟方總放一起了？”
我沒理她。
中午十一點，門鈴響了。
何遠舟快步過去開門，臉上堆著我很少見到的熱情。
“方總，您來了?！?br>方明禮站在門外，身邊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打擾了?！?br>“哪里哪里，快請進?！?br>陳桂蘭擦著手出來。
“方總是吧，歡迎歡迎?！?br>方明禮點頭。
“這是我女兒，方若寧?！?br>方若寧禮貌地笑。
“阿姨好。”
陳桂蘭拉著她的手，親熱得像認識了很多年。
“這姑娘長得真俊。”
何婷婷立刻湊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