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難受。
嫁給這樣的人不是受苦，是光榮。
所以我答應了。
婚禮那天，輪椅上的梁振海全程沒有笑過。我緊張得一直搓手，走過人群時差點被門檻絆倒。有人在后面笑，我隱約聽見有人提方書晴的名字。梁振海的臉更沉了。
我想，他是喜歡方書晴的吧。要不然不會這么恨我頂替了她的位置。
那一瞬間我后悔了。后悔嫁過來，也后悔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
嫁到梁家之后，日子比我想的好很多。
梁振海的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對我溫和客氣，從不為難我。
家里有整整一柜子的書，我第一次看到那些書的時候高興得差點哭出來。在孤兒院的時候，一本教材五個孩子輪著看，紙都翻爛了。
而梁振海，從最開始見了我就甩臉色，到后來慢慢愿意跟我搭幾句話。
他會在輪椅上指著書架說，「第三排那本不錯，講打仗的?！?br>我給他端藥的時候，他不再把碗推開。
后來大隊衛(wèi)生所請來一個老中醫(yī)，老先生看了梁振海的腿說***恢復，但需要長期針灸配合**。
我跟著老先生學了整套手法，每天早晚給梁振海按。
第一天他很不自在，說了句「出去」。
我沒走。第二天繼續(xù)。第三天繼續(xù)。
一周之后，老先生來復診，說我的手法比他教的還準，還問我是不是學過醫(yī)。
我搖頭。我只是白天看**穴位圖，晚上對著梁振海的腿一個一個找。怕力道不對，先在自己胳膊上試。
一年后，梁振海的腿有了知覺。再后來，他能扶著墻站起來了。
那天我哭了，梁振海也紅了眼眶。他握著我的手說，「謝謝你，錦棠。」
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第二年，梁振海恢復得越來越好。他開始能走路，雖然慢，但已經比所有人預料的好太多。他回到了民兵連，帶著手下巡山、訓練。每天傍晚回來，會給我?guī)愤呎囊盎?，或者從?zhèn)上供銷社捎一包水果糖回來。
我們的關系從陌生到熟悉，從客氣到親密。
有一次我給他送換洗衣服進屋，推門看見他光著上身在擦汗。他結實的后背在煤油燈下一起一伏。我的臉一下子燒起來，退出去的時候撞上了門框。
那晚我們躺在各自的鋪上，誰都沒說話。屋子里安靜得只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后來的事是自然而然的。
第三年，梁振海徹底站了起來。走得穩(wěn)，跑得快，又變回了那個在報紙上讓人敬佩的民兵連長。
那天他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笑著說往后的日子他來照顧我。
我信了。
直到方書晴回來。
她去省城讀了三年書，終于畢業(yè)了?；貋砟翘?，方家擺了一桌子菜，讓我和梁振海過去吃飯。
我們到方家院子門口的時候，方書晴從屋里跑出來，一下子撲進了梁振海的懷里。
我站在旁邊，梁振海沒有推開她。
「振海哥，你真的站起來了。我好開心?！狗綍绲穆曇粲旨氂周?，眼淚蹭在梁振海的衣領上。
我看著這一幕，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方書晴抬頭看見我，直起身子，「哎呀姐姐也來了。姐姐，我是太激動了。振海哥以前一直照顧我的，我就是高興他能好起來。」
梁振海的面色僵了一下，伸手拉住我的手，走進了院子。
方書晴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碎了。
那頓飯，我爸我媽全程都在跟方書晴和梁振海搭話。問書晴在省城好不好，問振海最近忙不忙。
沒有一個人問我在學校怎么樣，代課的事順不順利。
我低頭吃飯，筷子夾了什么菜都嘗不出味道。
從那天起，方書晴就像一根藤蔓，開始往我和梁振海的生活里瘋長。
梁振海每周去鎮(zhèn)上開民兵連的會，方書晴總能"恰好"在路上碰見。梁振海帶隊上山巡邏，方書晴就端著一鍋綠豆湯守在山腳下，說是給所有人送的，眼睛卻只看著他一個人。
我去找梁振海說過，他的反應是擰著眉頭說，「她就是從小被慣壞了，沒什么壞心思。你大度點。」
我大度了一個月。
一個月后，大隊組織看露天電影。我和梁振海坐在一起，方書晴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擠在我們中間坐下。
我站起來想換個位置，梁振海拉住我，「你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