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

“她穿紅走的！”

“碰了要帶人！”

我媽像沒聽見。

她盯著我的裙子。

那條紅裙，是我生母留下的。

我十二歲那年，從舊箱子底下翻出來。

我媽看見后，抬手就要扔。

“死人留下的東西，晦氣?！?br>
我跪在地上求她。

“媽，我就留這一件?！?br>
她看著我，說：“你有媽嗎？”

那天我松了手。

后來我又從垃圾袋里撿回來。

洗了三遍。

藏了六年。

今天穿著它跳下來，也算帶著一點來處走。

我**手終于碰到裙角。

奶奶一腳踩住。

“我說了別碰！”

我媽抬頭看她。

“媽，她是我女兒?！?br>
奶奶冷笑。

“抱來的也算？”

空氣被這一句割開。

我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妹妹林鹿也下來了。

她手里還攥著手機。

直播界面沒關。

屏幕上停著天臺畫面。

我跪在護欄前，膝蓋下全是血。

***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十八歲大限已到?！?br>
“今天走，明天小滿活?！?br>
接著是我爸的聲音。

“省點力氣吧，別臟了醫(yī)院的手術臺。”

我媽猛地轉頭看我爸。

“你踹她了？”

我爸沒說話。

奶奶替他開口。

“她要跑！”

“她不肯救小滿！”

“你男人攔她，有什么錯！”

林鹿忽然笑了一聲。

“姐姐要跑？”

她舉起手機。

“她下周的手術單都簽好了?！?br>
“遺書也寫好了?！?br>
“她要把命給小滿，你們還嫌慢。”

我媽怔住。

“遺書？”

林鹿看著她。

“你不知道嗎？”

“抽屜第三層。”

“密碼是小滿生日?！?br>
我媽嘴唇發(fā)白。

奶奶沖過去要搶手機。

“你閉嘴！”

林鹿后退一步。

“我為什么要閉嘴？”

“朋友圈是我發(fā)的?！?br>
我媽整個人僵住。

“什么？”

林鹿抬起臉。

“你不是寫了草稿嗎？”

“家里那個掃把星終于解脫了。”

“我看見了。”

“我替你發(fā)了?！?br>
我媽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瘋了！”

林鹿被打偏臉。

她慢慢轉回來。

“我瘋？”

“不是你們說姐姐是掃把星嗎？”

“不是奶奶說，她十八歲就該死嗎？”

“不是爸爸說，她的命本來就是小滿的嗎？”

我**手停在半空。

奶奶撲過去捂林鹿的嘴。

“你再胡說，我撕了你！”

林鹿一口咬在她手上。

奶奶慘叫。

林鹿指著她。

“你才怕！”

“你怕姐姐回來找你！”

奶奶聲音尖了。

“她敢！”

林鹿盯著她。

“那你為什么燒族譜？”

***臉一下變了。

我媽猛地回頭。

“什么族譜？”

林鹿聲音發(fā)抖。

“樓下祠堂?！?br>
“奶奶剛才在燒。”

“她說姐姐回去的時候，不能讓祖宗認錯門?！?br>
“她說燒了那頁，姐姐就找不到林家?！?br>
我媽死死盯著奶奶。

“媽，你燒了什么？”

奶奶別過臉。

“舊東西，留著招灰?！?br>
我爸忽然低聲說：“族譜里夾著紅紙條?！?br>
奶奶猛地看向他。

“林建國！”

我爸臉上還有她剛才扇出的指印。

他低著頭。

“十八年前，你抱晚晚回來時，襁褓里夾著一張紅紙?！?br>
“你把它收進族譜里?！?br>
奶奶沖過去抓他的臉。

“你敢說！”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我爸沒有躲。

他的臉被抓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