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一聲低笑。
"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我掛掉電話，翻開備忘錄。
三百七十二條段子。
三年的時間戳。
每一條都是一顆**。
周凱。
你不是愛抄嗎？
這次，我親手給你寫一個結(jié)局。
第二章
周五晚上，同學(xué)聚餐。
火鍋店二樓包間，一長條桌，擠了二十多個人。
周凱坐正中間，蘇念挨著他。
我坐在最邊上，靠墻的位置，菜單都夠不著。
"來來來，周凱今天請客！"**端起杯子，"感謝凱哥又上熱搜！"
"必須的！"周凱站起來，大手一揮，"今晚隨便點，不夠再加，哥請得起。"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凱哥你現(xiàn)在一個月能賺多少？"
"嗐，也就——"周凱搓了搓手指，裝出隨意的樣子，"幾十萬吧。"
包間里"哇"聲一片。
"厲害了！畢業(yè)都不用找工作了吧？"
"工作？"周凱后仰靠進(jìn)椅背，"我上個月交了四十萬的稅，比在座各位未來五年的工資加起來還多。"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掃了我一下。
很輕。
但我看見了。
四十萬的稅。用我寫的段子賺的。
"那個，周凱。"對面一個女生舉起手機(jī)，"能不能透露一下創(chuàng)作秘訣？你的段子怎么每條都那么絕？"
周凱摸了下下巴："天賦吧。"
幾個人笑了。
"不是，真的，"周凱正色道，"段子這東西，得對生活有觀察力。不是誰都能寫出來的。有些人——"他又看了我一眼，"就算給他十年，也寫不出一條能火的。"
蘇念低頭夾菜，沒接話。
"誒，說到這個，"**像想起什么，沖我喊了一嗓子，"**！你不是也搞段子的嗎？給大家來一個唄！"
包間安靜了一瞬。
安靜的方式不太對——不是期待，是那種看笑話之前的安靜。
周凱嘴角挑了一下。
"對啊林子，來一個。讓大家見識見識你的——才華。"
那個停頓，配上那個笑，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我端著可樂，喝了一口。
"行。"
我放下杯子。
"說一個。"
我清了下嗓子："我室友特喜歡給我提意見，我買個啥他都評價一句買貴了。后來我買了個骨灰盒……他終于不說話了。"
沉默了兩秒。
有人"噗"地笑了出來，然后馬上捂住嘴，像是笑了不太好意思。
但更多人在看周凱的臉色。
周凱沒笑。
"就這？"他傾過身子，"這種段子，我十分鐘能寫二十個。"
"是嗎。"我說。
"是的。"他很肯定。
場面有點僵。
**趕緊打圓場："來來來，吃菜吃菜！"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辣油濺在桌面上。
吃到一半，我起身去上廁所。
走之前，我把手機(jī)留在了桌上。
屏幕沒鎖。
備忘錄開著——最上面一條，是我今天下午新寫的一個段子。
那條段子很特別。
結(jié)構(gòu)、節(jié)奏、梗的密度——都是周凱最喜歡的類型。
就像一塊肥肉。
擺在陷阱正中間。
我在廁所洗了把手，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鏡子里的人面無表情。
回到包間，手機(jī)還在原位。
屏幕已經(jīng)自動熄滅了。
但我知道。
因為我在備忘錄里嵌了一個小細(xì)節(jié)——一個段落末尾多打了一個空格。
現(xiàn)在，那個空格不見了。
有人動過這頁。有人看過了。
我拿起手機(jī)，若無其事地揣進(jìn)口袋。
周凱正在給蘇念夾肉。
他的笑聲很大。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咬上了魚鉤。
散場的時候，我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十月的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涼嗖嗖的。
背后傳來周凱的聲音，他在跟蘇念打電話，講了一個笑話。
蘇念在電話那頭笑了。
那個笑話——就是我備忘錄里的那條。
他已經(jīng)在改了。
明天最遲后天，就會出現(xiàn)在他的賬號上。
我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
走在路燈底下，影子很長。
這個段子，是我專門為他寫的。
只不過這次，它不是段子。
是絞索。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我翹了一節(jié)選修課。
坐四十分鐘地鐵，在***的一棟寫字樓前停下來。
四十二層。全玻璃幕墻。
"星璨傳媒"四個字印在大堂**墻上，金色，一人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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