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xiàn)在樓下**攤。
周深已經(jīng)到了。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兩瓶啤酒。
今天他沒穿黑色，換了件深灰色T恤，牛仔褲。
頭發(fā)似乎剛洗過，還有些潮濕。
墨鏡摘了，整張臉暴露在**攤的燈光下——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很干凈。
是個很帥的人。
帥到和除蟲專家這個詞完全不搭邊。
“來了?！彼匆娢?，抬了抬下巴。
我在他對面坐下，有些局促。
“想吃什么隨便點，”我說，“今天我請客。”
“嗯?！?br>我叫來老板，點了一大堆東西：烤羊肉串、烤五花肉、烤茄子、烤金針菇、烤韭菜……
“這么多？”周深看著我點單。
“賠罪嘛，”我說，“要有誠意。”
他沒再說什么，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我也開了一瓶，但不敢喝多。
怕說錯話。
氣氛有些尷尬。
為了打破沉默，我沒話找話：“你……干除蟲這行多久了？”
“八年?！?br>“從大學就開始了？”
“高中?！?br>我驚訝：“高中？”
“嗯，”他放下酒瓶，“那時候家里窮，需要賺錢?！?br>“那為什么選擇除蟲？”
他看了我一眼：“門檻低，需求大，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什么？”
“而且蟲子比人簡單，”他說，“給夠藥量，必死?！?br>這話聽著有點奇怪。
“那你為什么總在晚上工作？”
“白天睡覺，”他說，“習慣了?！?br>“你家人呢？不擔心你嗎？”
他沒回答。
拿起一串羊肉串吃了起來。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那個……你們公司還招人嗎？”
“不招。”
“哦……”
“但可以合伙?！?br>“合伙？”
“嗯，”他咽下嘴里的肉，“我技術(shù)，你運營。你不是程序員嗎？做個接單小程序。”
我愣住了。
這話題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我……”
“考慮一下，”他說，“分成五五開?！?br>“可是我連你們公司做什么都不清楚……”
“除蟲，”他說，“家庭除蟲，商業(yè)除蟲，害蟲防治，白蟻治理，紅火蟻滅殺，跳蚤清理……”
他一口氣報了十幾個項目。
“我們公司叫什么？”
“名字還沒想好?！?br>“營業(yè)執(zhí)照呢？”
“有，在家里?！?br>“客戶呢？”
“有，”他說，“但不多。主要是……口碑還沒打開?！?br>我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除蟲公司。
就是個個體戶。
“為什么找我？”我問。
“因為你是程序員，”他說，“而且——”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
“你昨晚報警的時候，明明很怕，但還是在貓眼里看了很久?！?br>我愣住。
“一般人早就跑了，”他說，“你沒有?！?br>“我……我那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要殺我……”
“但你還是確認了，”他說，“而且今早你出門的時候，特意看了眼我家門口，確認我在不在?！?br>我：“……”
“你不只是好奇，”他說，“你是那種……看見問題就想解決的人?！?br>這話聽得我有點舒服。
但還是覺得哪里不對。
“所以，”他舉起啤酒瓶，“合伙嗎？”
我想了想。
“我得考慮一下?！?br>“行，”他點頭，“不急?！?br>我們碰了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喂，”他的聲音很平靜，“嗯。”
“搞定了？”
“搞定了，”他說，“三只大的，一窩小的。”
我嘴里的啤酒差點噴出來。
他掛了電話，看見我的表情，似乎想起什么。
“客戶家的蟑螂，”他解釋，“已經(jīng)處理完了。”
“你能不能換個說法？！”我放下酒瓶，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笑，而是真的覺得好笑。
眼睛彎起來，嘴角有很淺的弧度。
“抱歉，”他說，“職業(yè)習慣?！?br>我無奈地搖頭。
忽然覺得，這個除蟲專家，好像也沒那么可怕。
甚至……有點可愛。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立刻掐滅了。
不行。
昨天才報了人家的警，今天就評價人家可愛？
這也太離譜了。
“對了，”他忽然說，“你家要不要除蟲？”
“??？”
“你上周點外賣的時候，是不是在門口放了一個小時才拿進去？”
我臉一紅：“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正好出來扔垃圾，”他說，“蟑螂聞到食物味道，會在你開門的那幾秒鉆進去?！?br>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首單八折，考慮一下？”
又是那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