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音說："逸凡，方總在會議室等你，一早就來了，臉色不太好。"
我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網盤里的文件夾還在，然后站起來，整了整襯衫領口。
推開會議室的門。
方志強坐在長桌的主位，面前攤著一堆文件。陳博文坐在他旁邊，眼圈發(fā)黑，頭發(fā)也沒打理，跟平時那個精神小伙判若兩人。
還有一個人——人事部經理趙紅。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方志強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著勁："周逸凡，昨天晚上錦程答謝宴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100多位客人到場，場地被取消，錦程的劉總當場發(fā)火，說我們朗盛不專業(yè)。"方志強盯著我，"你能解釋一下嗎？"
我沒有急著說話。
我看了一眼陳博文。
他正低著頭看桌面，嘴唇抿得很緊。
"方總，"我開口了，"這件事我需要從頭說起。"
"你說。"
"12月16號，陳博文找我?guī)兔尤f和軒的場地確認。他說費用申請已經批了，讓我盯著報銷款到賬后通知酒樓。"
"然后呢？"
"我當天就去財務核實了。張蕾告訴我，這筆5萬塊的費用申請初審通過了，但終審一直沒批。"
方志強的眉頭動了一下。
"12月18號、19號我又分別確認了兩次，終審始終沒有通過。20號我判斷這筆款在截止日之前到不了，就主動聯(lián)系萬和軒暫緩了確認，并且當天給陳博文發(fā)了消息說明情況，建議他自己催終審或者重新跟酒樓對接。"
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開截圖文件夾。
"這是我12月20號發(fā)給陳博文的消息截圖。這是萬和軒郭經理的通話記錄。這是三次查詢財務系統(tǒng)的截圖，分別是18號、19號、20號。"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方志強。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方志強拿過我的手機，一張一張看。
陳博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陳博文，"方志強的目光轉過去，聲音冷了幾度，"他12月20號給你發(fā)了消息，你為什么不處理？"
陳博文抬起頭，張了張嘴。
"我……那幾天錦程那邊方案一直在改，我忙得沒顧上看……"
"五萬塊的活動經費，場地截止日只剩三天，你忙得沒顧上看？"
方志強把手機放回桌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還有，"方志強繼續(xù)說，"這筆報銷的終審，我根本沒收到提醒。你跟周逸凡說方總說了沒問題，我什么時候說的？"
陳博文的嘴唇開始發(fā)白。
"我……我以為按正常流程會自動到您那里……"
"你以為？"方志強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你以為是什么意思？你跟別人說我說了沒問題，我什么時候說的？"
趙紅在旁邊終于開了口："方總，這個事情我先了解一下陳博文那邊的具體情況，您先消氣。"
方志強沒理她，看著我。
"周逸凡，你在這件事里有沒有問題？"
"有。"我說，"我不該接這個不屬于我職責范圍的事。但在接手之后，我做到了核實信息、保留證據、及時預警。在沒有付款保障的情況下，我不可能代表公司做出承諾。"
方志強沉默了十幾秒。
"行，你先回去工作。"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方志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陳博文，你留下。把錦程這個項目從頭到尾給我重新捋一遍。"
我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走回工位的路上，老趙的眼神從電腦屏幕上方探出來，無聲地問我怎么樣。
我對他笑了一下，坐下來，打開電腦。
郵箱里有一封新郵件。
發(fā)件人：方志強。
主題：關于錦程地產年終答謝宴事件的內部核查通知。
收件人：全市場部。
我點開看了一眼，嘴角微彎了一下。
然后退出郵箱，打開了我正在跟的另一個客戶方案文檔。
但我知道這事沒完。
陳博文不是那種會認栽的人。
而我手里的那些截圖，可能遠比我以為的更有用。
下午兩點，我的微信突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寫著：錦程地產 劉宗澤。
我盯著那個好友申請看了三秒。
錦程地產的劉總，昨晚在萬和軒大堂發(fā)火的那位，主動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