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到一邊，「小滿，幫我個忙，盯著這個病人，誰來問她的情況，你都先跟我說一聲，特別是**，還有家屬?！?br>「家屬？」
「她被車撞了?！刮翌D了頓，「撞她的人，是我弟?！?br>林小滿倒吸一口涼氣：「蘇家明那個***又惹禍了？這回他們是不是又要你」
她沒說下去，但我知道她要說什么。
全院都知道，蘇家明闖了禍，最后買單的永遠是我這個姐。
「這次不一樣。」我看著搶救室的門，「這次買單的是他自己。」
林小滿愣地看著我，好像不認識我了。
上輩子的蘇招娣，聽見弟弟出事，第一反應是怎么幫他擦**。
這輩子的我，只想看著他萬劫不復。
4
第二天天沒亮，王秀芹就把電話打到了我值班室。
「招娣，你今天別去上班了，回家一趟，你大伯你二姑都來了，商量你弟的事?！?br>我換了身衣服回了家。
老房子的堂屋里坐滿了人。大伯蘇國梁,二姑蘇國香,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親戚，烏泱一屋子。
蘇家明縮在墻角，臉色發(fā)白。他酒醒了，知道自己撞了人，正等著別人替他想辦法。
王秀芹一看見我進門，眼淚說來就來：「招娣，你可回來了。」
大伯清了清嗓子，擺出長輩的架勢：「招娣啊，家里就家明這一個男丁，他要是進去了，蘇家這一支就斷了根。你是姐，姐姐替弟弟扛一扛，天經(jīng)地義。」
姑跟著幫腔：「就是，招娣你又沒結(jié)婚，進去幾年出來還是大姑娘。家明不一樣，他要娶媳婦要傳宗接代的。」
我環(huán)視一圈這些臉。
上輩子這一屋子人，也是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把我架上了那條不歸路。出事之后，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的好，全都站在弟弟那邊罵我沒用，連命案都辦砸。
「大伯，傳宗接代很重要是吧?！刮衣?。
「那當然?！勾蟛碇睔鈮?。
我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把手伸進口袋，又確認了一下那個小東西的位置。
它一直亮著紅燈。
這一屋子人說的每一句話，此刻都順著電波，飄進了一個我剛剛建好的直播間里。
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5
「招娣不答應！」
王秀芹忽然拔高了聲音。一屋子人都看向我。
「媽，我答應了啊?！刮乙荒槦o辜，「昨天晚上在現(xiàn)場我就答應了，您忘了？」
王秀芹噎住，轉(zhuǎn)頭瞪蘇國柱：「她昨晚是答應了?！?br>蘇國柱趕緊打圓場：「答應就好，答應就好。招娣懂事?！?br>大伯滿意地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來，這是你二姑夫幫你寫好的認罪材料，你照著背熟。就說車是你借家明的開出去的，你喝了酒，自己撞的，跟家明沒關(guān)系?！?br>我拿起那張紙。一筆一劃，把我怎么撞的、怎么慌的、怎么想逃的，全替我編好了。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劇本。
「招娣，你今天就把它背下來?！苟么?，「明天**隊叫人，你去說。」
「這么急？」
「能不急嗎。」蘇國柱壓低聲音，「家明的相親對象李婷家里催著要見面，這事拖久了傳出去，親事就黃了?！?br>我差點笑出聲。
人都快被撞死了，他們最著急的是弟弟的相親。
「行?！刮野鸭堈酆梅胚M兜里，「我背。」
滿屋子人都松了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
王秀芹甚至過來拍我的手：「招娣最孝順了，媽沒白疼你?！?br>她這輩子疼我，是因為我有用。等我沒用了，她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這些，我都記得清楚楚。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直播間的人數(shù)，正在一個一個往上跳。
6
下午我去醫(yī)院看陳秀云。她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但命保住了。
陳秀云的兒子陳衛(wèi)國守在門口，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眼睛熬得通紅。
他一看見我胸前的工作證，又聽見護士喊我蘇護士長，整個**了起來。
「你姓蘇？」他聲音發(fā)抖，「撞我**，就姓蘇！」
我沒躲?！戈愊壬?，是我弟撞的***?！?br>「你弟弟？」陳衛(wèi)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捏碎，「人呢？人在哪兒！我媽在里頭插著管子，你們倒好，一個面都不露！」
走廊里的人都圍了過來。林小滿想上前幫我，被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