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六號線的規(guī)劃下個月公示，等消息一出來，這條街的鋪面價格至少漲五成。到時候再收就貴了。"
唐錚飛快地在平板上記錄。
"還有一件事。"梁桉把杯子放下，"萬嘉那家店，我不打算換人。店長周麗華留著，員工也都留著。"
"包括那個孫妮？"
梁桉看了唐錚一眼。
消息傳得真快。
"包括。"他說，"我又不是開她一個人的。我是做生意，不是泄私憤。"
唐錚嘴角微動了一下，沒說話。
"但是。"梁桉的手指在沙發(fā)扶手上敲了兩下，"服務培訓要搞起來。不只是那家店，以后錦河路上所有我名下的商鋪，統(tǒng)一標準——不以外貌判斷顧客消費能力，不準有任何歧視性言行。"
"明白。"唐錚記下來，"我下午就安排培訓方案。"
"行。"梁桉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十四樓的視野不算開闊，但能看到遠處城西的天際線。那邊有幾棟在建的高樓，塔吊慢吞吞地轉(zhuǎn)著。
"唐錚。"
"在。"
"你覺得我為什么穿成那樣出去？"
唐錚想了想："因為您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您。"
"不全對。"梁桉把手**褲兜里，"我是在乎的。但我在乎的方向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穿貴衣服是為了讓人高看一眼。我穿便宜衣服，是為了看清楚——誰會因此低看我一眼。"
唐錚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篩選。"他說。
"對。"梁桉轉(zhuǎn)過身來，"做生意也是這樣。你把自己包裝得光鮮亮麗，所有人都對你點頭哈腰——那你永遠看不到他們真實的樣子。"
"我穿著拖鞋去逛街，看到的才是這條街真正的服務水平、真正的人心。"
唐錚把平板收好，點了點頭。
跟梁桉干了三年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別人覺得離譜，但仔細想想全是道理的行事風格。
"對了，"梁桉突然說，"我媳婦今天中午要來找我吃飯。你幫我定個位子，就樓下那家湘菜館。"
"好。幾位？"
"兩位。不對——三位。"梁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媽也來。"
唐錚的手頓了一下。
"阿姨也來？"
"嗯。"梁桉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聽說我買了個超市，非要來問怎么回事。"
唐錚識趣地沒再問，默把位子從普通桌換成了包間。
梁桉的媽，全名丁秀芝，今年六十三。
退休前是紡織廠的女工，退休后專職干兩件事：跳廣場舞，管兒子的錢。
不是管花多少——是管怎么花。
在丁秀芝的世界觀里，兒子有多少錢她不清楚，但她清楚一件事：掙錢不容易，花錢要謹慎。
中午十二點，湘菜館包間。
趙穎先到了，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頭發(fā)扎成低馬尾，看著精神利落。
梁桉隨后到，還是那身灰T恤。
趙穎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換件衣服？媽今天來。"
"怎么了？我媽又不嫌我。"
"我嫌。"
梁桉還沒來得及反駁，包間門被推開了。
丁秀芝走進來，個子不高，微胖，穿著碎花短袖和黑色七分褲，手里拎著一個超市的塑料袋。
"媽。"趙穎站起來。
"哎，小穎。"丁秀芝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一**坐下來，扇著手說，"熱死了熱死了，外頭跟蒸籠似的。"
然后她看向梁桉。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就穿這個來上班的？"
"媽，我老板是我自己，我穿什么沒人管。"
"我。"丁秀芝從塑料袋里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水，"行了，不說這個。你跟我說——你買了個超市？"
梁桉給自己倒了杯茶："對，錦河路那個萬嘉超市。"
"多少錢？"
"不貴。"
"多少？"
"媽，你別操心這個——"
"梁桉。"丁秀芝把保溫杯往桌上一墩，"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不中用了？問你多少錢都不告訴我？"
趙穎在旁邊使眼色。
梁桉嘆了口氣："連帶鋪面和庫存，三百二十萬。"
包間里安靜了三秒。
丁秀芝的嘴張了一下，然后閉上。
再張開。
再閉上。
"三百……"她的聲音有點飄，"你買個超市花了三百多萬？"
"媽，這是投資——"
"你瘋了吧？！"丁秀芝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