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鳳娥僵住那半秒，陳昭滑開的視線，全都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我外孫女，到底去哪了。
我沒敢當(dāng)場再問。
曼曼太虛，我怕她受刺激。我借口去繳費，下了樓，直奔住院處。
"**，我想查一下江曼住院這兩天的明細。"
護士敲了敲鍵盤。"家屬是要打結(jié)算單嗎，得本人或者直系親屬帶***。"
"我是她母親。"我把***遞過去。
單子打出來，長一條。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接生費、產(chǎn)房費、新生兒護理費。
我的手指停在兩行字上。
新生兒特級護理費，兩筆。后面分別標(biāo)著，雙胎甲，雙胎乙。
我盯著那兩個詞，渾身的血一下子全涼了。
兩個孩子。我女兒生了兩個孩子。
我攥著單子上了樓，正撞見劉醫(yī)生從醫(yī)生辦公室出來。
"劉醫(yī)生。"我攔住他，"我女兒江曼，昨晚生的是雙胞胎，對不。"
他扶了扶白大褂的領(lǐng)子，神色一點沒變。"江曼，單胎，男嬰，沒有別的情況。"
"可結(jié)算單上寫著兩筆特級護理費。"我把單子舉到他面前，"雙胎甲，雙胎乙，這是什么意思。"
他掃了一眼，眼皮都沒抬。"系統(tǒng)模板套錯了，常事。我讓人改過來。"說完就要走。
"那夜班那個護士呢，我要見她。"
"她調(diào)去別的科了。"劉醫(yī)生頭也不回，"阿姨，產(chǎn)婦身體要緊，別為這些沒影的事跑上跑下。"
辦公室門在我面前關(guān)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那張單子被攥得發(fā)皺。
調(diào)去別的科了。改過來。沒影的事。
一個孩子，活生一個孩子，怎么就成了套錯的模板。
5 個億的誘餌
我沒回病房。我下了樓，走到醫(yī)院花園角落，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兩聲就接了。
"**。"那頭的聲音恭敬。
"老鄭。"我盡量穩(wěn)住，"幫我查一件事，查清楚一點。前天夜里到今天早上，本市婦幼醫(yī)院產(chǎn)科，有沒有一個女嬰被人抱走。還有那個值夜班、剛被調(diào)走的護士，叫什么，調(diào)哪去了。"
那頭頓了半秒。"是出什么事了嗎。"
"我外孫女，可能讓人弄丟了。"
我說完這句，自己的聲音都在抖。
我在醫(yī)院守到下午。
曼曼醒了一回，拉著我的手，迷迷糊糊地說夢話。
"媽，我記得我使了兩次勁。生了一個，肚子還疼，護士說還有一個。"
我心口一緊。"曼曼，你說什么。"
她眼睛半睜半閉。"是不是我記錯了。陳昭說我打了麻藥，糊涂了。"
陳昭正好端著粥進來。"曼曼又說胡話呢。"他把粥放下，伸手摸她額頭，動作溫柔得能拍廣告，"剛生完腦子是迷糊的，正常。媽您也別老盤問她，她需要靜養(yǎng)。"
"我沒盤問。"
"那您一會兒一趟住院處是干什么。"他笑里帶著刺，"媽，您要是覺得醫(yī)院有問題，咱們出院就是了?？赡?dāng)著曼曼面這么折騰，萬一她想多了，奶水都得回。"
這話聽著是關(guān)心，句都把我往不講理的角色上按。
曼曼果然有點慌了。"媽，你別跟陳昭吵。"
"媽不吵。"我捏她的手，"媽就是太高興，轉(zhuǎn)糊涂了。你睡。"
陳昭看我服軟，臉上重新掛回那張溫吞的笑。
傍晚何鳳娥又來了，這回帶了一幫老家來的親戚，擠了一屋子。
"來，看我們老陳家的金孫。"她抱著孩子在人群里轉(zhuǎn)，像捧著個稀世珍寶。
一個嬸子湊過來打量我。"這就是親家母吧，聽說房子都是您給買的，真是大方人。"
何鳳娥搶著接話。"她就這么一個閨女，不掏給閨女掏誰。"
滿屋子人哄笑。
我坐在床邊的小凳上，像個外人。
一個穿得樸素的中年女人端著熱水進來，是請的月嫂，姓張。她給孩子換尿布的時候，手在圍裙上來回擦了好幾下，眼睛飛快地瞟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我記住了這個張姐。她那個眼神，跟早上那個護士一模一樣。
親戚們鬧到很晚才走。何鳳娥臨走前，特意走到我跟前。
"親家母，我聽陳昭說，你今天到處打聽什么雙胞胎。"她笑著，手卻在腕子上那只玉鐲子上一下一下地捻，"咱把話說明白。曼曼就生了一個孫子。你要是再到處嚼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