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理她，我回來處理。"
承皓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進包里。
出租車來了，我報了殯儀館的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一身黑衣，沒有搭話。
車窗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路上的行人裹著羽絨服走得飛快。
我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包里一個牛皮紙信封的邊角。
那個信封里裝著的東西，比沈曼麗手里那三本房產(chǎn)證值錢多了。
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出殯那天，來了不少人。
趙國銘做了三十年生意，認識的人不少。供應(yīng)商、客戶、同行、老同學(xué)，殯儀館的休息廳坐了四五十人。
我穿著黑色套裝站在靈堂入口，一個一個招呼來賓。
"謝謝您來，請進，請進。"
來的**多客氣地握握我的手，說幾句節(jié)哀順變。
但我注意到，有些人的目光會不自覺地飄向大廳另一側(cè)。
沈曼麗穿著一身剪裁得當(dāng)?shù)暮谏L裙，站在靈堂正中央，手里拿著一條白手帕，時不時拭淚。
她站的位置，是家屬的位置。
趙國銘的幾個老朋友進來，第一個擁抱的是她。
"曼麗，節(jié)哀，國銘走了你也要保重身體。"
"老趙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可別太難過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些人一個接一個繞過我，走向沈曼麗。
他們不是不認識我，他們是選擇性地?zé)o視我。
在這些人的認知里，沈曼麗才是趙國銘真正的枕邊人。我只是那個領(lǐng)了證的黃臉婆。
趙國銘的生意伙伴老錢走過來，站在我旁邊，看了看靈堂里的情形。
"嫂子，你受委屈了。"
他聲音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我搖了搖頭："沒什么。"
老錢猶豫了一下："公司的事，你打算怎么辦？老趙走了，那幾個項目還掛著呢。"
"等喪事辦完再說吧。"
老錢嘆了口氣，走進了靈堂。
儀式開始后，我站在右側(cè)第一排。
沈曼麗站在左側(cè)第一排，和老**站在一起。
老**挽著沈曼麗的胳膊，哭得全身發(fā)抖。
主持人念悼詞的時候，沈曼麗一直在流淚。
我沒有哭。
儀式快結(jié)束的時候，趙國銘公司的副總陳衛(wèi)國走到我旁邊。
他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穿著灰色西裝，表情很嚴肅。
"方總，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
他還叫我方總。當(dāng)年趙國銘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我也算半個合伙人，幫著管過賬。后來有了孩子就退出了，但陳衛(wèi)國一直這么叫我。
"什么事？"
"公司賬上最近有些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眼神閃了閃。
"有幾筆大額支出，是老趙簽的字，但走的渠道很奇怪。我查了一下，收款方是曼麗名下的一家貿(mào)易公司。"
我看著他，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金額多少？"
"前后加起來，快兩百萬了。"
陳衛(wèi)國看著我的反應(yīng)，顯然在判斷我是否知情。
"知道了，等喪事結(jié)束我看看。"
陳衛(wèi)國點了點頭，欲言又止地走開了。
我轉(zhuǎn)過身，正好和沈曼麗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站在靈堂對面，隔著一排花圈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
那笑意里全是勝券在握的味道。
我把視線移開，低下頭看著手里的白菊花。
儀式結(jié)束后，賓客陸續(xù)散去。
沈曼麗攙扶著老**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關(guān)門前對我說了一句話：
"姐姐，今晚我在家里陪媽，你就別回來了，去酒店住一晚吧。"
她說完就關(guān)了車門，車子開走了。
我站在殯儀館門口的臺階上，寒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
我被趕出了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家。
在場還有七八個人沒走。
他們都看見了。
沒有一個人開口幫我說話。
5 兒子歸來正面交鋒
當(dāng)天晚上我住在朋友劉芳家里。
劉芳在小區(qū)門口開了家面館，我們認識十五年了。
她給我下了碗熱湯面，把碗推到我面前，自己坐在對面的塑料凳上翹著腳。
"你說你這人，窩囊不窩囊？人家騎到你頭上**了你還哦好的？"
她筷子敲著桌面，一臉恨鐵不成鋼。
"別急。"
"我怎么能不急！"劉芳拍了一下桌子，"趙國銘那個***，死都死了還惡心人。三套房全給那個狐貍精，他怎么不把棺材也給人家？"
我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