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完?！?br>他愣住。
林老師直接把我拉進機房，關門。
志愿系統(tǒng)打開的時候，我手有點抖。
不是怕，是被這么多年拉扯后的慣性。
林老師站在我身后，輕聲說：「南梔，填你想去的地方。別讓任何人替你過人生?！?br>我點開第一志愿，輸入京大代碼。
確認。
提交。
屏幕彈出提交成功，我盯了幾秒，才慢慢呼出氣。
門外傳來爭吵聲。
我出去時，季衡正被教導主任攔著。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你真填了？」
我點頭。
他忽然笑了：「行?！?br>然后他拿出手機，撥給我媽。
「阿姨，她已經(jīng)填了京大。對，她不聽勸。您現(xiàn)在來學校，也許還能改?！?br>我媽來得很快。
她沖進學校，第一眼不是看我，而是問季衡：「還能改嗎？」
季衡遞出手機：「阿姨，我查過，截止前都能改?！?br>我媽一把抓住我：「走，跟我進去改成南城師大?！?br>我說：「我不改?！?br>她揚手就要打我。
林老師擋在我面前。
「家長，孩子志愿已經(jīng)按本人意愿提交。學校不會幫任何人強迫修改。」
我媽氣得發(fā)抖：「我是**！」
林老師說：「她也是成年人前最后一次為自己做選擇的人?！?br>季衡在旁邊輕輕添了一句：「阿姨，南梔現(xiàn)在被老師護著，當然不聽您的?！?br>我媽猛地轉頭看我。
「沈南梔，你為了一個學校，連媽都不要了？」
這句話砸下來，我還是疼了一下。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她常說我是她唯一的指望。
可她的指望，從來不是讓我飛。
是讓我留在她看得見的地方。
我說：「媽，我會去京大?！?br>她眼眶紅了：「你走了，我怎么辦？」
同一句話。
季衡說過。
我媽也說過。
原來我身邊最親的人，都想讓我為他們活。
3.
那天晚上，我回家收拾東西。
我媽坐在客廳，不開燈。
「你要是敢去京大，這個家你就別回了?！?br>我把錄取資料放進書包：「好。」
她怔?。骸改阏f什么？」
「我說好?！?br>她抓起茶幾上的杯子砸過來，碎片擦過我的小腿。
血流下來，她也沒動。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蹲下?lián)焖槠?br>「可能我本來就這樣，只是以前太聽話?！?br>她哭了。
我沒有再哄。
以前她一哭，我就什么都答應。
不去夏令營。
不參加省賽。
不和同學出去吃飯。
她說外面危險，說女孩要安穩(wěn)，說季衡知根知底，將來留在南城挺好。
我信了很多年。
直到京大招生組老師給我打電話，說我的分數(shù)和競賽成績都很有優(yōu)勢，問我有沒有意向參加數(shù)學實驗班面試。
我第一次意識到，我的人生不是只能圍著南城轉。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鄰居。
打開門，季衡站在外面，手里拎著藥。
「阿姨說你受傷了?！?br>我媽從客廳站起來：「小衡，你勸勸她。」
季衡進門，把藥放到桌上，熟門熟路地找出棉簽。
「南梔，別鬧了。阿姨身體不好，你真忍心氣她？」
我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受傷？」
他頓了一下：「阿姨說的?！?br>我媽立刻點頭：「我給他說的?！?br>我沒拆穿。
茶幾旁的攝像頭紅點亮著。
那是季衡半年前送來的，說怕我媽一個人在家出事。
我當時還覺得他細心。
現(xiàn)在想想，他比我更清楚這個家每一次爭吵。
我問：「你是不是一直能看到客廳？」
季衡手里的棉簽停住。
我媽皺眉：「你胡說什么？」
季衡很快恢復：「我只是偶爾看看阿姨有沒有摔倒。」
「那你剛才為什么不先問我傷得重不重？」
他沉默。
我媽不耐煩：「他關心你還有錯？」
我走過去，拔掉攝像頭電源。
季衡猛地站起來：「沈南梔！」
他反應太快。
快到我媽都愣了。
我把攝像頭放進書包。
「這個我?guī)ё?，明天去檢測。」
季衡臉色變了：「你檢測什么？你以為我害你？」
「我不知道?！?br>我看著他：「所以要查?！?br>他上前要搶，我后退一步。
我媽擋在他面前：「沈南梔，你別發(fā)瘋！」
季衡放軟聲音：「南梔，我只是怕你離開我?！?br>我說：「怕我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