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蛋糕驚魂
沈念盯著茶歇臺上那塊奶油草莓蛋糕。
淡奶油裹著新鮮草莓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鉆。
部門主管方敏親自端起碟子，擱到她工位上。
"小沈，嘗嘗，今天行政特意訂的，慶祝季度拿第一。"
茶歇區(qū)七八個同事都轉過頭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方姐，我……"
"別跟我說你糖尿病不能吃啊。"方敏笑著打斷，"去年體檢那份報告我?guī)湍憬坏模悄菣谖铱擅榱艘谎?，正常得很?
同事林可在旁邊碰了碰她手肘。
"念姐，就一小口，給方姐面子。"
沈念拿起叉子。
蛋糕滑進口腔的瞬間，甜味在舌尖炸開。
松軟，綿密，帶著一絲涼意。
她甚至沒來得及細品，就咽了下去。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屏幕亮起來。
來電顯示：媽。
她劃開接聽。
那頭的聲音又尖又急，穿過辦公區(qū)的嘈雜，扎進耳朵里：
"沈念！你是不是吃甜食了！"
沈念捏著手機往茶水間走。
關上門。
"媽，我在公司。"
"我問你是不是吃甜的了！"
趙玉蘭的聲音像刀片刮玻璃。
"就一小口蛋糕。"
"吐掉！現(xiàn)在就去衛(wèi)生間吐掉！"
沈念靠在飲水機旁邊。
透過茶水間的玻璃，方敏正在給其他人分蛋糕。
"媽，主管就在外面。"
"主管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你從小就有糖尿病你忘了？二十年前你差點沒命你忘了？"
"可體檢報告上……"
"體檢那個儀器能查出什么！媽當年在醫(yī)院陪了你半個月！那個醫(yī)生親口跟我說的，一輩子不能碰糖！"
趙玉蘭喘了幾口氣。
"你現(xiàn)在在哪個樓？"
"媽，你別來。"
"我問你在哪個樓！"
"朝陽路那個寫字樓，十四層。"
"等著，我打車過去。"
"媽！"
電話掛了。
沈念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茶水間的門被推開。
林可探進頭來："念姐，沒事吧？"
"沒事。"
"**？"
"嗯。"
林可閃進來，把門帶上，壓低了聲音："**也太神了，你這邊剛吃一口，她那邊電話就來了。她是在你身上裝了監(jiān)控嗎？"
沈念揉了揉太陽穴。
"我先出去了。"
她推開茶水間的門。
方敏正端著咖啡路過。
"小沈，電話打完了？你看你臉色這么白，要不要早退休息一下？"
"不用方姐，我沒事。"
"對了，下周那個華中區(qū)的駐點方案，你和**各出一版，周五之前交給我。"
方敏拍了拍她肩膀。
"好表現(xiàn)，今年優(yōu)秀員工的名額就看這一次。"
沈念點頭。
手機又震了。
趙玉蘭發(fā)來語音。
她點開。
"我上出租車了，十五分鐘到。你在大堂等我，別驚動同事。"
沈念按滅屏幕。
林可跟過來。
"**真要來？"
"嗯。"
"需要我?guī)湍銛r一下嗎？"
"不用，我下去接她，讓她別上來就行。"
林可皺了皺眉。
"念姐，上回**打電話那次，方姐還問我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得想個辦法。"
沈念沒說話。
她走向電梯。
按下一樓。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
二十年了。
從五歲開始。
家里的炒菜不放糖。
水果只許吃不甜的。
同學過生日她不能吃蛋糕。
過年親戚給的糖果全部被趙玉蘭沒收。
她的童年記憶里沒有冰淇淋的味道。
趙玉蘭說，她五歲那年突發(fā)糖尿病酮癥酸中毒。
在重癥監(jiān)護室躺了半個月。
醫(yī)生說，終身不能攝入高糖食物。
所以二十年來，趙玉蘭把家里所有含糖的東西清除得干干凈凈。
沈念一直沒有懷疑過。
直到剛才那一口蛋糕。
沒有頭暈。
沒有惡心。
什么事都沒有。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大堂的旋轉門外，一輛出租車剛剛停下。
趙玉蘭五十二歲。
頭發(fā)剪得很短。
走路帶風。
她一只手拎著一個布袋子，一只手推開旋轉門，一眼就鎖住了站在大堂的沈念。
"藥帶來了。"
布袋塞到沈念手里。
"里面有胰島素筆和血糖試紙，你現(xiàn)在就測一下。"
2 大堂對峙
"媽，我在公司大堂。"
"去衛(wèi)生間測！"
趙玉蘭直接拽住她的手腕。
翻過來看。
盯著指尖看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