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我設(shè)計的婚紗款式，我選的婚禮日期，我定的婚宴場地，我想要的婚禮主題，甚至用的是我們共同的婚房貸款。
他是把屬于我的整場婚禮打包拆掉，再一塊一塊拼起來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關(guān)上電腦。
從布料架上抽出一匹象牙白的緞面絲綢。
這是我去年從南方絲綢廠專門訂的，等了四個月才**，本來是留給自己婚紗的面料。
我把它攤在工作臺上，用手掌慢慢撫平褶皺。
這匹料子，我會用的。
不過不是給自己。
林依依第二次來工作室是五天后。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身邊跟著兩個和她年紀(jì)差不多的姑娘，嘰嘰喳喳地一進門就開始四處張望。
"蘇老師，我?guī)议|蜜來看看。"
我正在打版，頭也沒抬："隨便坐。"
其中一個姑娘在展示區(qū)的人臺前站住了，用手指去摸一件成品禮服的裙擺。
小陶小聲說了句："那個別碰，是客人訂的。"
姑娘不滿地撇嘴："看看怎么了？又不會看壞。"
林依依在沙發(fā)上坐下，翹著腿晃著腳上的高跟鞋："蘇老師，我的婚紗做到哪一步了？我好期待。"
我走過來，把打版紙鋪在她面前："初版的裁片出來了，你今天可以試一下紙樣，看看大體輪廓合不合心意。"
林依依站起來，我拿著紙樣往她身上比。她的一個閨蜜湊過來看，捏著下巴說："依依，你這個婚紗得配個頭紗吧？不然光禿禿的怎么拍照好看？"
"頭紗當(dāng)然要的。"林依依側(cè)過頭看我，"蘇老師，頭紗也做一個吧。要長的，教堂款的那種。"
我問："預(yù)算加在五百萬里面還是單算？"
林依依想了想，拿出手**了個電話。
揚聲器開著。
沈浩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一種我從未在他對我說話時聽到過的柔軟腔調(diào)："怎么了寶貝？"
"老公，我想加一個頭紗，設(shè)計師問預(yù)算是加在一起還是單算？"
"單算吧。你喜歡什么就加什么，不用省錢，我的小公主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那我還想在裙子的腰帶上加一顆藍寶石，可以嗎？"
"什么都可以。你開心就好。"
林依依掛了電話，笑著看我："蘇老師你都聽到了吧。加吧加吧，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的閨蜜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依依你太幸福了，沈總對你也太好了吧。"
另一個閨蜜也附和："就是就是，有錢還寵老婆的男人全世界沒幾個了，你就偷著樂吧。"
我用大頭針固定著紙樣的褶皺，手指戳在針尖上，一點血冒出來。
我把手指放在圍裙上擦了擦。
"加頭紗和腰帶的話工期可能要多一周。"
"沒事沒事，來得及就行。"
試完紙樣，林依依坐回沙發(fā)上，三個姑娘開始嘰嘰喳喳聊起婚禮的細節(jié)。
"對了依依，你說你婚房就在城西那個最貴的小區(qū)里？星海*還是星什么來著？"
"星瀾府。"林依依隨口說，"一百八十平，四室兩廳，有個陽光房。我未婚夫說那是他創(chuàng)業(yè)第二年買的，對他意義重大。"
一百八十平。四室兩廳。陽光房。
星瀾府。
那是我和沈浩的家。我親手設(shè)計的陽光房，是為了放我的縫紉機和布料，每天早上能在陽光里畫稿子。
現(xiàn)在那個陽光房里不知道放著什么。
"你去住了嗎？"我嗓子干了一下。
林依依搖搖頭："還沒有。他說等婚后就搬進去住?，F(xiàn)在他讓我先住在他另外租的公寓里。"
我低下頭繼續(xù)處理紙樣。手指的血珠又滲了出來，我沒理它，讓它浸進白色的紙板里。
林依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啦走啦，下午還約了美甲。蘇老師，下次試衣服你提前通知我哦。"
三個人推推搡搡地出了門，笑聲一路飄進電梯間。
工作室安靜下來之后，小陶走過來，看見我手指上的傷口，緊張地抓著我的手："念姐，你怎么不說？我去拿創(chuàng)可貼。"
"不用，破了一點皮。"
我把紙樣收起來，疊好，放進標(biāo)著"林依依"的檔案袋。
小陶猶猶豫豫站在工作臺旁邊，嘴唇動了兩下。
"有話就說。"
"念姐，那個姑**未婚夫，是不是你"
"不是。"
小陶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退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