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送到頂樓會議室門口。別進去，放門口桌子上就行。"
"好。"
她點點頭，拎著包往電梯走。路過陳佳工位的時候停了一下。
"陳佳，今天如果有客戶電話，你幫我接一下。"
陳佳面無表情地說了個"好"字。
趙夢瑤走了之后，陳佳轉(zhuǎn)過頭看我，臉上寫滿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沒解釋，去打印室打了十份方案，坐電梯到頂樓。
會議室的門關(guān)著，里面已經(jīng)有人聲了。
我把打印好的方案放在門口的小茶幾上，沒有離開。
走廊盡頭有一排椅子，是給等候的人準備的。
我坐了下來。
九點五十。
趙夢瑤從洗手間出來，看見我坐在那兒，皺了皺眉。
"你在這干什么？"
"方案放在桌上了。"
"放完你回去啊。"她不耐煩，"這里是董事會，你一個實習生待在這像什么樣子？"
"我等一下。"
"等什么？"
"萬一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趙夢瑤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一聲："幫忙？你能幫什么忙？得了吧，回工位去，別在這礙眼。"
我沒動。
她沒再理我，理了理頭發(fā)，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關(guān)上。
走廊恢復安靜。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分地跳。
九點五十五。
九點五十八。
十點整。
會議室里傳出一陣椅子移動的聲響，然后是一個渾厚的男聲開口。
"開始吧。"
趙夢瑤的聲音響起來，清亮，自信，充滿了準備充分的從容。
"各位董事，大家好。下面由我為各位匯報市場部今年的核心營銷規(guī)劃方案。"
翻頁的聲音。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前面十六頁，她不會有任何問題。
等著吧。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茶水間的阿姨經(jīng)過，看我一個人坐在頂樓的等候區(qū)，投來疑惑的目光。
十點二十分，會議室里傳來一陣禮貌的笑聲。趙夢瑤的匯報進行得很順利。
她確實準備得不差。聲音控制、節(jié)奏把握、PPT翻頁的時機，都是標準的商務匯報水平。
但背方案和做方案是兩回事。
十點二十五分。走廊的電梯門開了，何濤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深藍色西裝，領(lǐng)帶系得一絲不茍，看見我坐在走廊上，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
"送材料。"
何濤沒再多問，徑直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開合的瞬間，我聽見趙夢瑤的聲音："翻到第十四頁，這部分是我們的用戶畫像分析。"
還有三頁。
十點三十五分。
會議室里突然安靜了一小段。
然后，那個渾厚的男聲再次響起，不急不緩。
"第十七頁。"
停頓。
"增長率模型的底層假設(shè)，用的是什么口徑？"
趙夢瑤的聲音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后迅速接上："這個是根據(jù)過去三年的市場平均數(shù)據(jù)推算的。"
"我問的不是平均數(shù)據(jù)。我是問，你這里用戶畫像部分假設(shè)的是年增長8%的基數(shù)，但到了測算模型里，用的是15%的增幅。兩個前提是矛盾的。你是按哪個做的？"
長時間的沉默。
我睜開眼睛，坐直身體。
趙夢瑤的聲音再次響起，明顯比之前緊了一個調(diào)："這個，可能是排版的時候出了一點偏差，我回去核實。"
"現(xiàn)在核實。"男聲沒有給她臺階。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另一個聲音***，聽起來是一位年紀比較大的董事。
"還有第十二頁的渠道成本。如果按你第十七頁的模型倒推，這個投入產(chǎn)出比是負數(shù)。方案做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這一點。"
"除非這部分不是同一個人做的。"
趙夢瑤的聲音開始發(fā)飄："不是的，整個方案都是我一個人完成的，這些細節(jié)我會后續(xù)修正。"
"趙夢瑤。"渾厚的男聲再次響起，很平靜，"做這份方案的人，是你嗎？"
"是我。何總可以作證，我連續(xù)加班了好幾個晚上。"
"我問的不是加班。我問的是，這套模型是誰搭的。你現(xiàn)在能把第十七頁的公式邏輯在白板上推一遍嗎？"
徹底的沉默。
何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護短："蘇董，方案整體思路是沒問題的，細節(jié)上有一些小偏差很正常，可以會后調(diào)整。"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