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一直很安靜。。，每天靠給林曉曉講題、偶爾幫她接杯水這種小事維持著。好感度停在20，一動不動。像卡住的進度條。，我在草稿紙上畫受力分析圖，余光瞥見林曉曉在發(fā)呆。她手里轉(zhuǎn)著筆，眼睛盯著窗外，梧桐樹葉被風(fēng)吹得嘩啦響。陽光透過玻璃，在她側(c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翱词裁?？”我問。，筆掉在桌上：“啊？沒什么……就，看云?！薄Ｌ旌芩{，云很白，慢悠悠地飄。沒什么特別的?！澳愫孟窠?jīng)常發(fā)呆?！蔽艺f。
“有嗎？”她笑了笑，撿起筆，“可能吧。我腦子轉(zhuǎn)得慢，需要放空?！?br>
“數(shù)學(xué)題做完了？”我看向她攤在桌上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題還是空的。

“卡住了?！彼龂@氣，“函數(shù)題，永遠是我的噩夢?！?br>
我看了一眼題目。挺基礎(chǔ)的三角函數(shù)圖像變換，但她好像永遠搞不清相位平移是左加右減還是左減右加。

“這里?！蔽夷眠^她的草稿紙，畫坐標系，“y=sinx變成y=sin(2x+π/3)，先周期變換，再相位平移?；蛘呦绕揭圃僮儞Q也行，但容易亂?！?br>
我邊說邊畫，筆尖在紙上發(fā)出沙沙聲。她湊過來看，肩膀幾乎挨著我的手臂。很近，我能聞到她頭發(fā)上那股淡淡的水果香。

“所以是先橫坐標縮為原來的1/2，再向左平移π/6？”她問。

“對。”

她盯著圖看了幾秒，突然說：“周予安，你手怎么了？”

我一頓。

右手手背上，有道淺淺的擦傷。不深，但挺長，從指關(guān)節(jié)一直延伸到手腕。是前天跟王碩那幫人在樓梯間“偶遇”時留下的。他們?nèi)齻€人，我掛了點彩，但他們也沒討到好。

“沒事?！蔽野咽质栈貋?，“不小心蹭的?！?br>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不像好奇，也不像關(guān)心，更像……審視？

“我?guī)Я藙?chuàng)可貼。”她突然說，低頭在書包里翻找。翻出來一個淺藍色的小盒子，印著**兔子。她撕開一片，遞過來。

“不用?！蔽艺f。

“貼上?！彼軋猿?，“會感染的?！?br>
我看著她手里的創(chuàng)可貼，又看看她認真的臉，最后還是接了過來。撕開包裝，貼在傷口上。創(chuàng)可貼帶著點涼意，還有她手指的溫度。

“謝謝。”我說。

“不客氣?！彼D(zhuǎn)回身，開始繼續(xù)做題。但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一個字都沒寫。

下課鈴響了。

同學(xué)們開始收拾書包，教室里吵嚷起來。林曉曉慢吞吞地把書裝好，拉上拉鏈，卻沒立刻起身。

“周予安，”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不必這樣的?！?br>
“什么？”

她轉(zhuǎn)過頭看我，眼睛很亮，也很深：“不必為了幫我講題，或者……為了其他什么事，讓自已受傷?！?br>
我心里一緊。

她知道了？知道王碩的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蔽沂帐皶Z氣盡量平靜。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點苦澀，不像她平時那種干凈的笑。

“算了?！彼称饡懊魈煲??！?br>
“明天見?！?br>
她走了。我坐在位置上，看著她消失在教室門口。手背上的創(chuàng)可貼微微發(fā)*。

系統(tǒng)提示音就在這時響起：

****發(fā)布：明日放學(xué)后，邀請林曉曉共進晚餐（非食堂）。任務(wù)獎勵：96小時生存時長。失敗懲罰：感官剝奪（視覺）24小時。

我閉了閉眼。

96小時。四天。很**。

但邀請她吃飯？用什么理由？我們只是同桌，連朋友都算不上。

而且……感官剝奪24小時。也就是說，我會瞎一天。

不能失敗。

第二天是周五，陰天。氣壓很低，悶得人喘不過氣。

一整天，我都在想怎么開口。課間想過幾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太突兀了。沒有理由。

直到下午最后一節(jié)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我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看著林曉曉和幾個女生打羽毛球。她運動神經(jīng)一般，但很認真，接不到球時會懊惱地跺腳，接到好球時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陽光從云層縫隙漏下來，照在她身上。她額頭上出了層薄汗，臉頰泛著紅。

挺好看的。我不得不承認。

“喂，周予安。”

我轉(zhuǎn)頭。陳浩在我旁邊坐下，遞過來一瓶水。

“謝了?！蔽医舆^，沒喝。

“看什么呢？”陳浩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哦，林曉曉啊。怎么，真看上了？”

我沒說話。

“要我說，你小心點。”陳浩壓低聲音，“王碩那小子這兩天憋著壞呢。昨天我還看見他跟校外幾個混混在一塊兒，指不定想怎么弄你?！?br>
“知道了?！蔽艺f。

“你知道個屁。”陳浩翻白眼，“那家伙陰得很。你上次讓他下不來臺，他不會就這么算了?！?br>
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好喝。

“話說回來，”陳浩撞撞我肩膀，“你真對林曉曉沒想法？我可不信。你對她可比對別人上心多了。”

“同學(xué)而已?！蔽艺f。

“得了吧?！标惡凄托?，“你轉(zhuǎn)來半個月，跟班上其他人說過幾句話？除了林曉曉，你還幫誰講過題？借過誰傘？哦對，還有早飯——那天早上我可看見了，她給你帶飯團，你居然吃了。你不是從來不吃別人給的東西嗎？”

我手指收緊，水瓶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

陳浩說得對。我對林曉曉確實不一樣。但那是因為系統(tǒng)，因為任務(wù)，因為我想活命。

僅此而已。

“她球打得不錯。”陳浩突然說。

我看向球場。林曉曉剛打了個漂亮的扣殺，得分了。她高興地和隊友擊掌，笑容燦爛得晃眼。

“嗯?！蔽艺f。

“所以呢？”陳浩問，“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很久。

“沒怎么想?！弊詈笪艺f，“就是覺得……她挺特別的?！?br>
這話半真半假。特別是真的，但不是陳浩理解的那種特別。

下課鈴響了。女生們收拾東西離開球場。林曉曉朝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和我對上。她愣了一下，然后朝我揮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

“看吧?！标惡普酒饋恚呐难澴?，“還說沒想法。眼神都不對了?！?br>
他走了。我坐在原地，看著林曉曉和朋友們說笑著走**學(xué)樓。

心里那點煩躁又涌上來。

系統(tǒng)任務(wù)，生存倒計時，王碩的威脅，還有林曉曉那種若有若無的審視……所有東西攪在一起，像團亂麻。

我起身，往教學(xué)樓走。

走到一樓樓梯口時，看見了王碩。

他靠在墻上，嘴里叼著煙——學(xué)校禁煙，但他顯然不在乎。旁邊站著兩個男生，都是籃球隊的，個子很高。

看見我，王碩笑了。不是善意的笑。

“巧啊，新同學(xué)?！彼f。

我沒停，繼續(xù)上樓。

“急什么？”他伸手攔住我，“聊聊？”

“沒空?！蔽艺f。

“就幾句話。”王碩把煙扔地上，用腳碾滅，“關(guān)于林曉曉的?！?br>
我腳步頓住。

“這才對嘛。”王碩笑得更開心了，“你看，我就知道你對她有意思?！?br>
我沒說話。

“別緊張?！蓖醮T走近兩步，“我就是想提醒你，林曉曉這姑娘，跟你不是一路人。她家里什么情況你知道嗎？**是開畫廊的，她爸是大學(xué)教授——書香門第，懂嗎？你呢？轉(zhuǎn)學(xué)生，來歷不明，跟人打架下手那么狠。你覺得她家里能看**？”

我還是沒說話。

“所以啊，聽我一句勸，”王碩拍拍我肩膀，力度不小，“離她遠點。對你，對她，都好。”

我看了眼他放在我肩上的手。

“說完了？”我問。

王碩臉色一沉：“你別不識好歹——”

“手拿開?！蔽艺f。

他盯著我，眼神兇狠。旁邊的兩個男生也圍上來。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然后王碩笑了，把手收回去：“行。你有種?！?br>
他帶著人走了。樓梯間只剩下我一個。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發(fā)悶，像壓了塊石頭。

王碩說得對。我和林曉曉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系統(tǒng)，我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但現(xiàn)在，我別無選擇。

要么靠近她，要么死。

放學(xué)鈴響時，天空開始飄雨。

不大，毛毛雨。但足夠讓沒帶傘的人狼狽。

林曉曉果然沒帶傘。她站在教學(xué)樓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眉頭微皺。

我走過去，撐開傘。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你還沒走？”

“等你?！蔽艺f。

“等我？”

“嗯?！蔽野褌阃沁厓A斜，“請你吃飯。感謝你昨天的創(chuàng)可貼?！?br>
她眨了眨眼，顯然沒料到這個發(fā)展：“啊？不用這么客氣……”

“要的?！蔽艺f，“我知道有家店不錯，不遠。”

她猶豫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包帶子，眼睛看看雨，又看看我。

“就我們兩個？”她問。

“嗯。”

“……好吧?！彼K于點頭，“去哪兒？”

“跟我來?！?br>
我們走進雨里。雨比剛才大了點，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她還是挨我很近，手臂偶爾會碰到。

“那家店在哪？”她問。

“老街?！蔽艺f，“一家面館，我上周發(fā)現(xiàn)的。”

“你上周就來了？”她有點驚訝，“我還以為你是這周才轉(zhuǎn)來的。”

“上周辦手續(xù)?！蔽艺f，“順便熟悉環(huán)境。”

其實不是。是系統(tǒng)給的信息里提到，林曉曉喜歡吃老街一家面館的牛肉面。每周五放學(xué)后，只要不下雨，她都會去。

這是接近她的機會，系統(tǒng)自然不會放過。

我們穿過兩條街，拐進老城區(qū)。這里建筑很舊，路面不平，雨水積在坑洼里。林曉曉走得很小心，但還是差點踩進水坑。我拉了她一把。

“謝謝?！彼痉€(wěn)，手還抓著我胳膊。

“小心點?！蔽艺f。

她松開手，耳朵有點紅。

面館很小，只有四張桌子。老板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見我們，笑呵呵地招呼：“曉曉來啦？還帶朋友了？”

“陳叔好?！绷謺詴燥@然常來，“兩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br>
她記得我不吃香菜。上次在食堂吃飯時，我挑出來的香菜她看見了。

“好嘞！”老板進了后廚。

我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濕漉漉的街道，行人匆匆。店里很暖，有牛肉湯的香味。

“你常來？”我問。

“嗯。”林曉曉拆開一次性筷子，“陳叔的面很好吃，湯底特別鮮?！?br>
“看得出來?！蔽艺f。

她笑了：“你說話總這么……簡潔?！?br>
“有嗎？”

“有?！彼龘沃掳涂次遥案杏X你每句話都在心里斟酌過才說出口。不累嗎？”

我手指微微收緊。

累。當然累。每句話，每個動作，甚至每個眼神，都要計算。要確保不會引起懷疑，要確保好感度不會降，要確保任務(wù)能完成。

但我不能說。

“習(xí)慣了?！蔽艺f。

面很快端上來。很大一碗，牛肉堆得高高的，湯色清亮，熱氣騰騰。

林曉曉先喝了口湯，滿足地瞇起眼：“就是這個味道?！?br>
我嘗了一口。確實不錯。

我們安靜地吃面。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店里很安靜，只有我們和另外一桌客人。

吃到一半，林曉曉突然問：“周予安，你為什么轉(zhuǎn)學(xué)？”

又來了。這個問題。

“父母工作調(diào)動?！蔽矣孟到y(tǒng)給的標準答案。

“真的？”她看著我，眼神清澈，“沒別的原因？”

“你想聽什么原因？”我反問。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頭吃面：“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好像有秘密?！?br>
我心里一緊。

“每個人都有秘密?！蔽艺f。

“也是?！彼α诵?，但笑容有點淡。

吃完面，雨還沒停。老板又給我們倒了熱茶。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绷謺詴钥粗巴?，“早知道帶傘了?！?br>
“我有傘。”我說。

她轉(zhuǎn)頭看我，眼睛眨了眨：“那你一開始就打算送我回家？”

“……嗯?！?br>
“為什么？”她問得很直接。

我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說，“我想?！?br>
這個答案很爛，但我想不出更好的。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后輕輕笑了：“好吧?！?br>
茶喝完了。雨小了點，但還在下。

“走吧。”我起身，“送你回家?！?br>
“嗯?！?br>
走出面館，天已經(jīng)半黑。路燈亮起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出昏黃的光暈。我們并肩走著，傘下空間狹小，她的頭發(fā)偶爾會蹭到我的下巴。

很軟，帶著香氣。

“我家就在前面。”她說，“那個小區(qū)?！?br>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挺老的小區(qū)，樓房都不高，陽臺堆滿雜物。

“你一個人住？”我問。

“和我外婆?！彼f，“我媽在外地工作，我爸……”她頓了頓，“我爸不在了?！?br>
我腳步一頓。

系統(tǒng)給的信息里，只有“單親家庭”，沒這么具體。

“抱歉?！蔽艺f。

“沒事?！彼龘u搖頭，“很多年了?！?br>
我們走到小區(qū)門口。她停下腳步：“我到了?！?br>
“嗯?！?br>
她把傘遞給我：“謝謝你的面，還有……送我回來?！?br>
“不客氣。”

她站著沒動，似乎在猶豫什么。

“周予安，”她突然開口，“你今天請我吃飯，真的只是因為創(chuàng)可貼？”

我看著她。雨夜里，她的眼睛很亮，像含了水光。

“不是?！蔽艺f了實話。

“那是為什么？”

我想了想，說：“因為我想和你吃飯?！?br>
這不算謊言。雖然根本原因是系統(tǒng)任務(wù)，但確實，我想和她吃飯。想看她吃面時滿足的樣子，想聽她說那些瑣碎的小事，想在這個濕冷的雨夜，和一個人在暖和的店里安靜地坐一會兒。

哪怕只是任務(wù)的一部分。

她看著我，眼神復(fù)雜。然后，她踮起腳，很輕很輕地抱了我一下。

非常短暫，一觸即分。

但我整個人僵住了。

“謝謝你?！彼f，聲音很輕，“不管是為什么?！?br>
然后她轉(zhuǎn)身跑進小區(qū)，消失在那片昏暗的燈光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傘微微傾斜。雨絲飄進來，落在臉上，涼涼的。

腦子里，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

****完成。獎勵96小時生存時長已發(fā)放。當前總生存時長：289小時。

目標好感度+15。當前好感度：35/100。

提示：目標情感波動值首次突破閾值。請宿主注意，過度波動可能導(dǎo)致任務(wù)難度升級。

我抬起頭，看著林曉曉消失的方向。

雨還在下。

但有什么東西，開始不一樣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