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那條家族群消息還安靜地掛著：陸江行的點贊，三姑的附和，大伯母的"別氣壞身子"。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為什么花兩萬六。
也沒有一個人問過賬單的明細。
《》
"嫂子，在嗎？"
周六早上七點半，陸雨珊發(fā)來消息。
"在。"
"那個……我想跟你借點錢。"
我沒急著回。
她接著發(fā)了三條語音，大意是：看中了一個新的烘焙創(chuàng)業(yè)項目，加盟費八萬，自己存款不夠，差三萬五。
"我跟我媽說了，她說讓我自己想辦法。嫂子你幫我唄，我下個月發(fā)了工資就還你。"
陸雨珊在王桂蘭的蘭庭家居做店員，月薪四千五。三萬五夠她還將近一年。
但我沒說這些。
"行，轉(zhuǎn)給你。"
"真的？嫂子你太好了。"
我轉(zhuǎn)了三萬五，她秒收。
沒說謝謝。只發(fā)了一串表情。
到了中午，我按王桂蘭的要求回家做了一桌菜。八菜一湯，忙了兩個多小時。
陸建國幾個牌友吃得滿嘴油光。
王桂蘭坐在主位上，筷子點了點紅燒排骨："這個太咸了。"
又點了清蒸鱸魚："沒蒸熟，你看這肉還帶粉色。"
我沒接話。
她轉(zhuǎn)頭跟牌友笑："我這兒媳婦什么都好，就是不會做飯。平時都是在外面吃，在家開火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牌友趙阿姨看了我一眼，笑著打圓場："年輕人嘛，工作忙。"
王桂蘭撇了撇嘴："忙什么忙，一個小公司打工的，能忙到哪去。"
我夾了口菜，沒抬頭。
手機響了。是蘇影發(fā)來的消息。
"清，告訴你個事。你婆婆店里的上游供應(yīng)商，就是恒創(chuàng)對吧？恒創(chuàng)今天內(nèi)部會議說了，下個季度要終止跟蘭庭的合作。"
我放下筷子。
恒創(chuàng)是我公司最大的合作方之一。
終止跟蘭庭的合作，不是我授意的，是恒創(chuàng)自己的商業(yè)判斷，因為蘭庭的訂單量下滑。
但這件事如果真的發(fā)生，王桂蘭的四家門店，至少有一家要撐不住。
"你不打算跟她說？"蘇影又問。
我想了想。
"不急。"
餐桌上，王桂蘭正在跟牌友講她的"生意經(jīng)"："我那四家店，穩(wěn)得很。下個月還打算再開一家，地址都看好了。"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安靜地吃完了那碗飯。
《》
"沈清，你這個月的工資卡呢？"
周日晚上，王桂蘭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陸江行在旁邊剝橘子，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什么？"
"工資卡。以后每個月工資到了先交給我保管，我?guī)湍銈償€著。"
她說"你們"，但看的只有我。
"媽，我工資自己用……"
"你自己用？你看你怎么用的。上個月花了兩萬六，這個月再這么花，你跟江行什么時候能攢出首付換大房子？"
陸江行終于開口了："媽，這事我來跟她說吧。"
"你說？你能說出什么來？去年我讓你管她的卡，你管了嗎？"
他不說話了。
王桂蘭看向我："卡，明天給我。"
"媽，我不能把卡給你。"
客廳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么？"
"我說，工資卡我自己保管。"
她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擱，聲音高了八度："沈清，你嫁進來三年，家里買菜的錢是我出的，物業(yè)費水電費是江行交的，你那八千塊工資一分錢沒貢獻過。現(xiàn)在我說管著點，你還不樂意了？"
那些賬單上的一萬多塊買給她的東西，她當然不提。
"媽，我每個月都有花在家里的。"
"花在哪了？你說花了我看見了嗎？"
"您的降糖米，頸枕，護膝儀，雨珊的鞋……"
"那些東西總共能有幾個錢？"
六千八加三千四加一千二加一千六，等于一萬三。
"媽，是一萬三。"
她愣了一瞬，隨即擺手："那些我又沒讓你買。你要買就買，回頭又心疼了怪誰？"
陸江行終于出聲了。
"好了好了，媽你也別逼了，這事以后再說。"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先別頂了，給個面子。
我站起來，回了臥室。
門關(guān)上的瞬間，聽見王桂蘭對陸江行說："你看，說兩句就甩臉子，這就是你非要娶的人。"
陸江行沒回她。
也沒來找我。
手機上，方遠發(f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