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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當年在雁門關(guān)救蕭景珩時用的。
她伸手拿起，指腹順著裂口一抹，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
“你收拾我的東西，陛下知道嗎。”
沈知柔抬手按住鬢邊珠釵。
“陛下說，公主總該學會放下?！?br>“他讓你來教我放下？”
“我只是替陛下分憂。”
容昭寧抬眼，看向窗外。
院子里，她親手掛上去的北境戰(zhàn)旗已經(jīng)被人撤了。旗桿空著，地上落了幾片紅布。
她說，“告訴蕭景珩，我要見他。”
沈知柔笑意微淺。
“陛下忙著籌備封后大典，怕是抽不開身?！?br>“那就去告訴他，我不急。只是今天這殿里少了我一樣東西，他會后悔。”
沈知柔眼底閃過一絲疑。
“什么東西?！?br>容昭寧沒有答，低頭把短刀放回箱中，順手蓋上。
“你很快就知道了?！?br>第二天早朝，禮部尚書沈敬安站在階下，聲音抑得極穩(wěn)。
“北境大捷，實賴沈家調(diào)糧有方，若非沈?qū)④娺B夜運軍資，雁門關(guān)不可能撐到援兵趕到?！?br>容昭寧站在廊下，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夜她帶著三千騎兵沖雪嶺，自己肩上中了一箭，才把缺口堵住。如今功勞卻安安穩(wěn)穩(wěn)落到沈家頭上。
她抬腳進殿時，****都看過來。
蕭景珩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點著扶手。
“長公主怎么來了?！?br>“來聽聽，誰替我打的仗。”
沈敬安神色未變。
“公主說笑了，軍情奏報****，清楚得很?！?br>“****也能改?！比菡褜帍男渲腥〕鲆粡堈燮鸬呐f圖，往階下一拋，“雁門關(guān)東側(cè)是我容家軍舊營，沈家的人連夜運糧，走的是南道。那條路雪壓三尺，沈?qū)④娔軒еZ車翻過去，倒真是奇事?！?br>殿里幾個人臉色變了。
蕭景珩淡淡看著她。
“昭寧，沈家也是為了大局，你不必咄咄逼人?！?br>“我咄咄逼人？”她看向他，“你把我的功勞給別人，把我的兵換成你的人，把我的名字從戰(zhàn)報上抹掉，這叫大局？”
有老臣想開口，剛抬頭，就被曹全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沈知柔這時從側(cè)門進來，手里還捧著一卷賬冊。
“陛下，臣妾昨夜整理內(nèi)庫，發(fā)現(xiàn)長公主府里有一批舊兵器未曾報備，若是流落出去，怕是不妥?！?br>容昭寧聽著，忽然懂了。
她的兵器，她的舊賬，全被人先一步翻了出來。
蕭景珩連眼都沒眨。
“長公主，朕念你多年勞苦，只要你交出余下的軍符，朕保你一生富貴?！?br>“富貴？”
“北疆和親，朕會給你最好的車駕?！?br>她看著他，覺得這人陌生得可笑。
“你拿我換后位，拿我的兵換你的安穩(wěn)，現(xiàn)在還想讓我謝恩？”
沈知柔輕輕嘆了一聲。
“公主何必這樣說。陛下心里還是有你的，只是身份不同了，情分也該換一換。”
容昭寧轉(zhuǎn)頭看她。
“你倒是會替他說話。你知道我當年在北境吃過多少沙子，替他擋過多少箭嗎。”
沈知柔溫溫柔柔回了一句。
“臣妾只知道，陛下如今要的是能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擋在他前頭的人?！?br>殿里有人低下頭，忍不住想笑。
容昭寧的指節(jié)按在袖口，慢慢收緊。
她沒有發(fā)作，只對蕭景珩說。
“你最好把我的戰(zhàn)報收好?？傆幸惶欤銜H手送回來。”
蕭景珩把茶盞一放。
“退下?！?br>她轉(zhuǎn)身離開時，聽見身后有人壓低了聲音。
“長公主這回是真失勢了?！?br>“誰讓她仗著舊功想壓新帝?！?br>“沈家才是眼下的靠山?！?br>青禾在殿外等她，聽見這些話，氣得眼角都紅了。
“殿下，他們怎么敢。”
容昭寧提著裙角**階，腳步?jīng)]停。
“敢不敢，不是他們說了算。是看誰先沉不住氣?！?br>第三日，容昭寧被叫去偏殿。
案上擺著一只玉碗，里頭盛著參湯。曹全站在一旁，陰著臉說這是陛下賞給她的。
她剛坐下，沈知柔就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宮女。
“陛下近來睡得淺，太醫(yī)說要穩(wěn)神。公主若心里有氣，喝了這碗湯，也算給陛下一個安心?！?br>容昭寧看著那碗湯。
“里面加了什么。”
沈知柔微笑。
“公主何必疑神疑鬼。”
“你若真問心無愧，敢不敢自己先喝一口?！?br>沈知柔臉上的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