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低聲說：“林晚，你別后悔。你今天帶她走，明天我就去***辦轉學。你看誰耗得過誰?！?br>我看著他。
“那你也別后悔。”
他神色一滯。
“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是一條新消息。
林女士，老鄭他們已經(jīng)簽完確認書。只等您一句話。
我把屏幕按滅。
周明盯著我的動作，沉著臉。
“誰給你發(fā)消息？”
“債主?！?br>他眼角抽了抽。
婆婆也慌了。
“什么債主？你還跟那些人聯(lián)系？”
我把糖糖往上托了托。
“你們不是說，那些錢是我自愿孝敬嗎？”
我看著他們。
一字一句。
“那就讓收過錢的人，親自來說明白?！?br>周明的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他終于意識到，有些賬不是被歲月沖淡了。
只是我一直沒拿出來。
我抱著女兒往電梯走。
身后，婆婆的聲音尖得發(fā)顫。
“林晚！你站??！你把話說清楚！”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周明黑著臉。
曾經(jīng)我最怕他露出這種表情。
怕他冷戰(zhàn)。
怕他不回家。
怕這個家散了。
可現(xiàn)在，那個家已經(jīng)爛了。
我只想把糖糖帶出去。
把他們欠我的，一分不少拿回來。
電梯一路下降。
糖糖靠在我肩上，小聲問：“媽媽，我們去哪兒？”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去新家。”
“我們有新家嗎？”
“會有。”
我攥緊包里的紅色文件袋。
里面那疊債權轉讓協(xié)議，邊角硌著我的掌心。
疼。
也清醒。
周明以為我今天來，是求他放過我。
可他錯了。
我來，是給他最后一次體面。
現(xiàn)在他不要。
那就別怪我，把所有債主都請進這場婚姻的廢墟里。
9
我?guī)翘亲∵M了城南一家短租公寓。
房間很小。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能煮面的電磁爐。
糖糖站在門口，抱著她的小兔子書包，小心地看著我。
“媽媽，這就是新家嗎？”
我蹲下來，替她拉好外套拉鏈。
“先住幾天，等媽媽把大壞賬算完，我們就換大一點的?！?br>她認真點頭。
“那我?guī)蛬寢屗恪！?br>我笑了，剛要摸她的頭，手機就響了。
周明打來的。
我按掉。
他又打。
我再按。
第三次，婆婆的語音消息彈出來。
她嗓門很大，隔著屏幕都能扎人。
林晚，你把糖糖拐哪去了？你這是非法帶走孩子！我已經(jīng)報警了！
糖糖聽見“報警”兩個字，嚇得往我身后躲。
“媽媽，**叔叔會抓你嗎？”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不會?！?br>話音剛落，門被敲響。
不是敲。
是砸。
“林晚！開門！”
周明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糖糖嚇得鉆到我身后。
我看了一眼貓眼。
周明站在門外。
婆婆也在。
她手里還舉著手機，正對著門拍。
“大家都看看?。∵@個女人離婚還沒離成，就把我孫女藏起來！”
我打開錄音。
又把門鏈扣上，只拉開一條縫。
周明一看見我，抬手就推門。
門鏈被扯得哐當響。
“林晚，你鬧夠沒有？”
我握著門把手，手背繃緊。
“這是我租的房子。你再推，我報警?！?br>婆婆把手機懟到門縫前。
“你報啊！正好讓**看看，誰家媳婦這么惡毒，把孩子從親爹身邊搶走！”
糖糖在我身后縮成一團。
我回頭看她一眼。
她立刻咬住嘴唇，不哭出聲。
這么小的孩子，已經(jīng)學會看大人的臉色活著。
我胸口一揪。
再轉過頭時，我看著周明。
“你想見孩子，可以約時間。現(xiàn)在不行?！?br>周明低頭整理袖口。
那動作慢條斯理。
像在給我最后一點耐心。
“林晚，我不想跟你撕破臉?！?br>“你已經(jīng)撕了?！?br>他抬眼盯著我。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調解中心。你帶孩子來，把協(xié)議簽了?！?br>“我不簽?！?br>“那你別怪我?！?br>婆婆立刻接上。
“你那**店還想不想開？你以為我們找不到你的供貨商？”
我的手指收緊。
周明看見了。
他笑了笑。
“你最在乎糖糖，第二就是你那個店。林晚，別逼我動你的**子?！?br>我保持沉默。
直接關門。
門外安靜了兩秒。
接著，婆婆一腳踹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