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證過。
周明當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過去好說話。
白天帶孩子，晚上守著電腦回客戶消息。
婆婆一句“家里困難”，我就把錢轉過去。
周明一句“我會記著你的好”，我就信了。
我信到什么地步？
信到糖糖三歲那年發(fā)高燒，我卡里只剩三百塊。
半夜打車去醫(yī)院，司機聽見我在車上哄孩子，少收了我十塊。
那十塊我攥了一路。
到醫(yī)院掛號時，手心全是汗。
可第二天，婆婆戴著新金鐲子來病房。
她說：“周明孝順，給我買的?！?br>那只鐲子，在燈下亮得刺眼。
我抱著燒得發(fā)燙的女兒，一個字沒說。
3
調解員把紙杯推到我面前。
“女方先喝口水。”
我沒碰。
周明看著我，聲音低下來。
“林晚，真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你要是愿意凈身出戶，我可以給你三萬塊過渡。孩子你每周末能見一次?！?br>三萬。
七年婚姻。
八十六萬轉賬。
替他家還掉的一百三十七萬外債。
最后他賞我三萬。
還要把糖糖拿走。
我笑了一下。
喉嚨像被砂紙擦過。
“周明，你昨晚不是這么說的。”
他拉下臉。
“我昨晚說什么了？”
我拿出手機。
點開一段錄音。
他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有點醉。
也有點得意。
她不敢鬧。林晚那人最怕丟臉。
她爸媽離得遠，娘家也沒錢。
只要把孩子攥在手里，她就得簽。
錄音里，婆婆笑得很尖。
對，糖糖是她的命。她要是敢要錢，就別想看孩子。
調解員皺起眉。
周明一下站起來，伸手要搶我的手機。
我往后一退。
椅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糖糖嚇哭了。
“媽媽……”
我把她護到身后。
周明伸出去的手一滯。
他看了看調解員，又看了看門口的監(jiān)控。
最后坐了回去。
“林晚，你長本事了。”
“跟你學的。”
我把手機收回包里。
“你教我的?？谡f無憑。”
婆婆指著我罵：“你居然錄音？你這個女人太陰了！”
“我不錄，今天就成了我白吃白住，還私藏收入?！?br>“難道不是嗎？”周明咬著牙，“你那點網店收入，能算什么？沒有我，你連這套房子的門都摸不到?！?br>我看著他身上那件灰色羊絨大衣。
三千八。
是我去年**一后，熬了四個通宵發(fā)貨，拿提成給他買的。
他說見客戶要體面。
我就把自己購物車里那件羽絨服**。
那年冬天，我穿著舊棉服去快遞站發(fā)貨。
風從袖口灌進去。
手指凍到貼不上膠帶。
他穿著那件大衣回家，還嫌我身上有紙箱味。
“林晚，你不能把自己收拾一下？我每天工作已經很累了，回家還要看你這副樣子。”
那句話我也記得。
沒錄音。
但刻在骨頭上。
4
調解繼續(xù)不下去。
周明提出休息十分鐘。
他把婆婆叫到走廊。
門沒關嚴。
婆婆壓低的聲音飄進來。
“她手里怎么還有錄音？你不是說她好拿捏嗎？”
周明煩躁地說：“她嚇唬人而已。錄音證明不了房子是她的?！?br>“那錢呢？她剛才說什么八十六萬，還有外債……”
“媽，你別亂。那些錢都是她自愿給家里用的。沒有借條，她能怎么樣？”
婆婆松了口氣。
“對，她拿不出借條。再說了，兒媳婦孝敬婆家，天經地義。”
我坐在里面，把糖糖臉上的淚擦干。
她小聲問：“媽媽，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跟你回家了？”
我的手一滯。
很快又繼續(xù)擦。
“不會。”
她眼睛紅紅的。
“爸爸說你沒有錢。”
“媽媽有。”
“奶奶說你沒房子?！?br>“媽媽會有?！?br>糖糖抿著嘴，忍了半天，還是哭出來。
“那我不要爸爸的大房子，我要媽媽?！?br>我把她按進懷里。
調解員別過臉，抽了張紙巾。
我的眼淚險些掉下來。
但我忍住了。
今天不能哭。
他們最愛看我哭。
我越狼狽，他們越覺得自己贏了。
周明回來時，已經換了副表情。
他坐下，語氣緩了不少。
“林晚，我們畢竟夫妻一場。你別把事情搞僵。錢的事，我可以再加一點，五萬?！?br>我看著他。
“糖糖呢？”
“孩子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