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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安堂的人堵在門口時,開秧宴徹底亂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哭,孩子咳得臉通紅。
濟安堂掌柜指著謝家藥堂的牌匾。
“謝少爺,你們家的止咳丸摻了霉枇杷葉,險些害死人,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謝母臉色發(fā)白。
謝懷瑾掃了我一眼。
“清禾,去看看?!?br>
我沒動。
他皺眉:“你最懂這丸藥?!?br>
我說:“藥堂已經(jīng)不歸我管了?!?br>
謝母急了:“什么時候不歸你管?這些年藥材不都是你驗的?”
人群里立刻有人看向我。
濟安堂掌柜冷笑:“原來是江姑娘管的藥,那就請江姑娘給個說法?!?br>
宋知柔輕輕咳了兩聲。
謝懷瑾扶住她,聲音壓低。
“清禾,現(xiàn)在不是賭氣的時候?!?br>
我看著他。
“出事了就是我管的,分藥田時就是謝家的?!?br>
他眼底沉了沉。
“你一定要在外人面前算這么清?”
“是你教我的?!?br>
他一怔。
五年前父親下葬后,謝懷瑾帶我進藥堂。
我想把父親的藥冊放進謝家賬房。
他說:“清禾,親兄弟還明算賬,你父親留下的東西,你自己收好?!?br>
那時我以為他尊重我。
現(xiàn)在才明白。
他只是早就習慣,好的歸謝家,壞的歸我。
濟安堂的人越鬧越大。
謝懷瑾終于沒了耐心。
“這批藥是你驗的,先認下,之后我會替你處理?!?br>
我輕聲問:“怎么處理?”
“賠銀子,關(guān)鋪三日。”
“那我的名聲呢?”
他沉默了一瞬。
宋知柔卻開口了。
“清禾姐,懷瑾哥哥也是沒辦法,藥堂是謝家?guī)状说男难??!?br>
她眼睛紅紅的。
“你一個姑娘家,名聲壞些也還能嫁給懷瑾哥哥,可謝家不能倒啊。”
四周有人附和。
“宋姑娘說得在理。”
“江姑娘本就要嫁進謝家,擔一下怎么了?”
“夫妻一體嘛?!?br>
謝懷瑾沒反駁。
這比任何話都清楚。
我忽然想起三日前,管事來找我,說宋知柔想學制丸。
我不肯。
當晚謝懷瑾拿著藥冊過來。
他說:“她只是無聊,翻翻而已?!?br>
我沒給。
后來藥房鑰匙丟了一夜。
第二天又出現(xiàn)在我桌上。
我看向宋知柔。
她的指尖攥著帕子,帕角沾著一點淡黃藥粉。
止咳丸里常用蜜炙枇杷葉,霉葉發(fā)黃發(fā)暗。
她大概不知道,真正霉變的藥粉,不是這個顏色。
我父親教過我,藥材會騙人,人也會。
謝懷瑾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默認。
他轉(zhuǎn)身對眾人道:“今日之事,是江清禾驗藥不嚴,謝家會給各位交代?!?br>
話音剛落,我把那份舊藥契從袖中拿了出來。
眾人視線齊齊落下。
謝懷瑾臉色微變。
我沒有看他,只對濟安堂掌柜說:“止咳丸的方子不是謝家的?!?br>
掌柜愣住。
我展開藥契。
“**方子借謝家使用,未得**許可,不得擅改、不得轉(zhuǎn)賣、不得私制。”
謝母尖聲道:“你胡說!”
我抬眼。
“藥堂后院東柜第三層,有這批止咳丸的余藥。若方子被人改過,查一查就知道?!?br>
謝懷瑾快步上前,想抽走藥契。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里終于有了怒意。
“江清禾,你要毀了謝家?”
我望著他,心里很靜。
“不是我?!?br>
外頭風吹過藥田,秧苗低低伏下去。
我聽見自己說:“是你們先動了我的東西?!?br>
官藥所的人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謝懷瑾臉色難看,卻還是強撐著把人迎進藥房。
宋知柔站在他身后,臉白得像紙。
謝母拉住我,聲音壓得發(fā)抖。
“清禾,就算阿姨求你,今日先把事壓下去?!?br>
“止咳丸若真出問題,懷瑾這幾年攢下的聲望就全沒了?!?br>
我看著她抓在我袖口上的手。
這只手曾在我父親靈前拍著我的背,說以后謝家就是我的家。
后來也是這只手,把我曬好的藥材挑出來,給宋知柔熬補湯。
我把袖口抽回。
“我給過謝家很多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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