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一起學(xué)刺繡的師姐妹，現(xiàn)在開了一家繡品工作室，性子急，嘴也快。
我給她倒了杯茶，她一口沒喝，啪地把杯子頓在桌上。
"蘇錦年你跟我說實話，趙強是不是在外面搞事？"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去老城區(qū)那個古玩市場閑逛，看見一家店在賣老料子。"方敏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那是**留下來的貢緞。上面有***暗記，每匹右下角都繡了一朵小梅花。"
我端茶的手停住了。
"哪家店？"
"城南古玩城三樓，叫什么鶴祥閣。我問老板從哪收的，老板說是一個姓趙的年輕男人送來寄賣的。三匹緞子，開價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
那些貢緞放在拍賣行，每匹至少值八十萬。九匹就是七百多萬。趙強一百五十萬就想出手三匹，剩下的恐怕早就賤賣了。
"錦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方敏盯著我的臉。
我沒有回答，手指在茶杯壁上描著一朵不存在的花紋。
"錦年。"方敏提高了聲音，"你要是早知道他偷你東西，你為什么不報警？"
"還不到時候。"
"什么叫還不到時候？他偷你的繡品，偷你的料子，下一步是不是要把你這整個祖宅都偷走？你等什么？等他把你賣了你還幫他數(shù)錢？"
方敏氣得臉都紅了，聲音尖利得像**進布面。
我放下茶杯，從柜子底層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她。
里面是銀行的凍結(jié)通知單、抵押預(yù)登記的截圖，還有趙強發(fā)給錢媛媛的那張戶型**的翻拍照片。
方敏一頁看完，手開始抖。
"兩千一百萬。他用你的祖宅抵了兩千一百萬，給別的女人買房子？"
我點頭。
"蘇錦年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方敏猛地站起來，"我砍了他。"
"方敏，你坐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方敏愣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看著窗外的天色，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斜地落在青磚地面上。
"他想用這套房子賭，我就讓他賭。賭注越大，他輸?shù)迷綉K。"
方敏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么，最后把話咽了回去。
"你需要我做什么？"
"幫我盯著古玩城那家店。如果還有東西送去寄賣，別聲張，拍照留證據(jù)。"
方敏點頭，把紙袋塞進包里。
臨走時她在門口回了下頭。
"錦年，你們這祖宅前年不是掛了個什么牌子嗎？那個牌子管用嗎？"
我看著院門口墻壁上那塊不起眼的銅牌，上面寫著"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幾個小字。
趙強從來沒正眼看過那塊牌子。他覺得那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shè)。
"管不管用，到時候就知道了。"
方敏走后，我把牛皮紙袋重新鎖進柜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蘇老師**，省文化廳周主任讓我轉(zhuǎn)告您，下月初的**級非遺評審名單里有您的項目，屆時可能需要實地考察，請您安排時間。"
我看了幾秒，把短信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
然后刪掉了通知欄里的記錄。
方敏離開后的第三天，趙強帶著**來了。
趙母是一個五十出頭的胖女人，燙著卷發(fā)，手腕上戴了三個金鐲子。五年前趙強入贅蘇家時，她哭得死去活來，說自己兒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現(xiàn)在她挺著腰板坐在我繡坊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的趾高氣揚。
"錦年啊，媽今天來是跟你商量個事。"
她嘴里叼著一顆話梅，吐出核子，隨手丟在我的工作臺上。
"強子跟他表妹合伙做了個小生意，最近****不過來，想讓你支持一下。"
我坐在對面，手里正拆一塊舊繡面上的線。
"什么生意？要多少錢？"
"不多不多，就一百來萬。"趙母擺手，像在說一百塊錢的事，"你看你這繡坊里隨便拿兩幅畫出去賣就有了。"
"我的作品不賣。"
趙母的臉色變了，金鐲子在扶手上磕出一聲脆響。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強子是你老公，他做生意你不支持，你想讓外人看笑話？"
趙強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兜里，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我。
他的意思很明顯：讓**出面施壓，他自己當(dāng)好人。
"媽，你先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