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您名下青石巷七號的房產(chǎn)出現(xiàn)異常操作。今早有人持您的***復(fù)印件和一份手寫委托書，**了抵押預(yù)登記，貸款金額兩千一百萬。但委托書上的簽字經(jīng)系統(tǒng)比對，與您預(yù)留筆跡不一致，所以這筆操作已被暫時凍結(jié)。"
銀行風控的電話打來時，我正看著老公趙強發(fā)來的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我繡坊的花梨木工作臺前，手邊擺著一卷蠶絲線，配文是："老婆安心養(yǎng)身體，繡坊我?guī)湍憧粗?
我放大照片，目光停在工作臺的玻璃臺面上。
玻璃的反光里，清清楚楚映著一張翡翠*樓盤的戶型**，紅筆在其中一套大平層旁邊寫了五個字："媛媛，已交款。"
媛媛，就是趙強口中"從鄉(xiāng)下來投奔的遠房表妹"，三個月前搬進我家對面那棟樓的年輕女人。她挺著六個月的大肚子，見我一次叫一次嫂子。
我掛斷銀行的電話，重新看了一眼趙強的照片。
他連P圖都懶得做，大概覺得我壓根不會注意到玻璃上的反光。
畢竟在他眼里，我就是個只會埋頭繡花的傻女人。
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那本房產(chǎn)證，我仔細摸了摸封面。
紙張偏薄，手感發(fā)滑，燙金字體的顏色比我記憶中淺了半個色號。
假的。
趙強不知道什么時候把真的房產(chǎn)證換走了，塞了一本假證在抽屜里充數(shù)。
他上個月說要拿房產(chǎn)證去文化局"辦非遺補貼手續(xù)"，原來是拿去做了這檔子事。
兩千一百萬。
那是我父母留下的百年祖宅，蘇家四代繡娘在那里生活、傳藝、接待訪客。
他要把這筆錢，給一個肚子里揣著他孩子的女人買房。
手機又震了一下，趙強追發(fā)了一條消息："對了老婆，你那個非遺展的申報材料我?guī)湍憬涣耍瑒e操心了。"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被單上劃出一朵纏枝蓮的輪廓。
沒有回復(fù)他。
打開通訊錄，我翻到一個標注"張律師"的號碼，看了很久，沒有撥出去。
現(xiàn)在還不能打草驚蛇。
銀行凍結(jié)了操作，但如果趙強發(fā)現(xiàn)凍結(jié)，他會換一家銀行，換一種方式，重新來過。
我需要讓他覺得一切順利。
拿起手機，我給銀行風控回了個電話。
"你好，剛才那個凍結(jié)，請幫我**。"
對方遲疑了幾秒："蘇女士，您確定嗎？這筆操作明顯存在偽造委托的嫌疑。"
"我確定。那是我丈夫辦的，我知情。"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掛了電話，我給趙強回了條消息："辛苦了老公，早點回家吃飯。"
他秒回了一個親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整十秒，然后退出對話框，點開了錄音軟件。
明天開始，家里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留底。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從娘家回了青石巷。
祖宅是一座三進的老宅院，青磚黛瓦，門楣上掛著"蘇氏繡坊"的木匾。
推開院門，繡坊里靜悄悄的。
工作臺上的繡繃沒有動過的痕跡，蠶絲線的卷軸和我走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樣。
趙強所謂的"幫我看著繡坊"，不過是坐在臺前拍張照騙我。
我的目光掃過柜子里那排裝裱好的繡品，停住了。
少一幅。
那是我花三個月完成的《百鳥朝鳳》，原定下周送去省博物館參加非遺傳承人聯(lián)展的參展作品。
繡框的位置空著，擱架上只剩一層薄灰。
"陳姨。"
我朝后院喊了一聲。
六十多歲的陳姨從廚房小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面粉。她是我媽留下來的老人，在蘇家待了三十年。
"錦年回來了？我正蒸包子呢。"
"柜子里那幅《百鳥朝鳳》呢？"
陳姨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院門方向。
"昨天趙強來拿走的，說是要提前送去布展。"
"他一個人來的？"
陳姨的手在圍裙上反復(fù)**，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
"帶了個，帶了個年輕姑娘。"
我靠在柜邊，手指摸上空蕩蕩的擱架。
"穿什么衣服？"
"一件粉色的連衣裙，肚子挺老大了。"陳姨壓低聲音，"那姑娘還說這幅繡品真好看，想掛在她新家的客廳里。"
掛在她新家的客廳里。
我花了三個月、用了二十七種針法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