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我沒聽錯吧？你說要我把祖?zhèn)鞯拿胤浇怀鋈ィ?
面前的人是我結(jié)婚三年的丈夫，也是這個家里我唯一信任的人。
我嫁進陳家三年，從這個家還在靠幾間小藥鋪勉強度日的時候，到如今開了六家連鎖養(yǎng)生館，所有的配方研制、客戶調(diào)養(yǎng)方案，幾乎都是我一個人熬出來的。
現(xiàn)在，他要我把這一切拱手讓人。
"林夏，你也別往心里去。這秘方放你手里也是浪費，嬌嬌她認識大客戶，能把牌子做起來。這套老房子歸你，算我給你的補償，咱們好聚好散。"
陳遠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旁邊沙發(fā)上翹著腿的女人。
我笑了笑，低頭看著手里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指尖劃過最后一行打印出來的冰冷條款。
三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婚的時候，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遇見我，說我是他的貴人，是陳家的恩人。
"行，我簽。"
陳遠愣住了。
他分明做好了我會哭鬧、會求他、會死死攥著那份協(xié)議不撒手的準備。沙發(fā)上的錢嬌也抬起頭來，臉上那副看好戲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說什么？"陳遠扯了扯耳朵，聲音比剛才高了半截。
"我說，我簽。"
我從茶幾上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在甲方簽名欄端端正正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很輕，輕到客廳里另外兩個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簽完最后一筆，我把協(xié)議書推回到陳遠面前。
"秘方我整理好了，明天讓人來拿就行。房子的事你找中介辦過戶，我這邊隨時配合。"
陳遠接過協(xié)議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像是懷疑我在哪個條款里動了手腳。
錢嬌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踩著高跟鞋走到陳遠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聲音嬌滴滴的："遠哥，她都簽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約了下午的美容。"
陳遠沒理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林夏，你沒有什么想說的？"
"沒有。"
我站起來，順手把茶幾上的水杯端到廚房洗了。洗到一半才反應(yīng)過來，這已經(jīng)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三年養(yǎng)成的習慣，刻在骨頭里，甩都甩不掉。
我放下杯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圍裙疊好放在廚房臺面上。
這條圍裙是我嫁過來那天自己帶的，上面繡著一株小小的金銀花，是我奶奶教我的針法。三年來，我穿著這條圍裙，在這間廚房里熬過上千鍋藥膳，試過幾百種配方，手上被藥材染的顏色洗都洗不干凈。
"林夏。"陳遠從客廳追過來，站在廚房門口，語氣里多了一絲我聽不太懂的東西，"你真的什么條件都不提？這套老房子，市價也就七八十萬，你要是覺得少，我可以再給你加一點。"
"不用了。"我摘下掛在冰箱側(cè)面的備忘錄便簽本，那上面寫滿了我每天采購藥材的清單，"這些你留著，上面有每味藥材的供貨商電話和價格，省得你們以后找不到。"
陳遠接過便簽本，手指捏著邊角，嘴巴張了張，最后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拿起搭在玄關(guān)椅背上的外套，拉開大門。
"林夏。"身后傳來婆婆王秀蘭的聲音，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樓上下來了，站在樓梯拐角處，手里端著我今早煮的養(yǎng)生粥，語氣輕飄飄的，"走就走吧，別磨磨蹭蹭的。你那些瓶瓶罐罐趕緊收走，別占著嬌嬌的地方。"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三年前拉著我的手，叫我好孩子，說家里就靠我了。現(xiàn)在端著我熬的粥，催我滾。
"知道了，媽。"
我最后喊了她一聲媽，拎著包走出了那扇門。
三年前，我嫁進陳家的時候，這個家窮得叮當響。
陳遠當時在一家藥企跑銷售，底薪兩千五，提成看天吃飯。**王秀蘭守著城中村的一間小門面賣散裝枸杞和紅棗，一個月能賺個三四千就算生意興隆。
那時候陳遠追我追得很兇。
他知道我家里是做藥膳的，祖上三代都是中醫(yī)調(diào)理方面的行家，傳到我這一輩，手里握著十幾個獨門秘方，每一個都是我奶奶花了大半輩子心血整理出來的。
我奶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