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離婚證那天，天氣很好。

靳硯遲比我早到。

他穿著白襯衫，頭發(fā)剪短了些。

看起來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走過去。

他站起身。

“你來了?！?br>
“嗯?！?br>
他看了眼我身后。

“聞棠沒來？”

“她在車?yán)铩！?br>
“她還是討厭我?！?br>
“她應(yīng)該討厭你?！?br>
他苦笑。

“也是。”

工作人員叫號(hào)。

我們坐到窗口前。

她例行問：

“確定自愿離婚嗎？”

我說：

“確定?！?br>
靳硯遲沒有立刻說話。

工作人員抬頭。

“先生？”

他看著我。

眼里全是***。

“聞梔?！?br>
“最后問一次?！?br>
“能不能不離？”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不能?！?br>
“如果我以后再也不見鹿苒。”

“如果我把公司放下。”

“如果我去看心理醫(yī)生?！?br>
“如果我把你所有受過的委屈都補(bǔ)回來?！?br>
“能不能？”

我搖頭。

“補(bǔ)不回來?！?br>
“為什么？”

“因?yàn)槲也幌胍??！?br>
他眼淚掉下來。

工作人員有些尷尬。

我遞上證件。

“麻煩繼續(xù)?！?br>
靳硯遲閉上眼。

幾秒后，他啞聲說：

“確定。”

手續(xù)很快。

紅本換成綠本。

走出民政局時(shí)，陽(yáng)光落在臺(tái)階上。

靳硯遲站在我旁邊。

“聞梔，以后我還能聯(lián)系你嗎？”

“沒必要?！?br>
“那我能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嗎？”

“靳硯遲?！?br>
“嗯?！?br>
“我過得好不好，都不會(huì)再告訴你?！?br>
他點(diǎn)頭。

“我明白?！?br>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gè)小盒子。

“這個(gè)給你。”

我沒接。

他說：

“不是首飾?！?br>
“是當(dāng)年我追你時(shí)寫的信?！?br>
“我整理東西看見的。”

“我知道你不會(huì)要?！?br>
“但我還是想還給你?！?br>
我看著那個(gè)盒子。

最后接了過來。

“謝謝。”

他眼里亮了一瞬。

我說：

“我會(huì)扔掉?！?br>
那點(diǎn)光滅了。

“好?！?br>
“你有權(quán)處理?！?br>
聞棠按了兩聲喇叭。

我轉(zhuǎn)身走向車。

靳硯遲在身后喊我。

“聞梔?！?br>
我停下。

“對(duì)不起?！?br>
“還有。”

他聲音顫得厲害。

“你不是老了?！?br>
“是我瞎了?！?br>
我沒有回頭。

上車后，聞棠看了眼我的離婚證。

“自由了？”

“自由了。”

“想吃什么？”

“火鍋。”

“你身體能吃嗎？”

“清湯?！?br>
聞棠笑。

“行，慶祝你重生，吃清湯火鍋?！?br>
車開出去。

我從后視鏡看見靳硯遲還站在原地。

他低著頭。

像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可丟東西的人，不是站在那里難過就能找回來的。

火鍋店里很熱鬧。

聞棠點(diǎn)了很多菜。

她舉起酸梅湯。

“姐，祝你以后不被任何人定義?！?br>
“祝你三十六，四十六，五十六，都漂亮?！?br>
我和她碰杯。

“也祝你?！?br>
“以后別當(dāng)紅娘了?！?br>
她噗嗤笑了。

“放心，我這輩子再也不介紹年下男?！?br>
我說：

“別一棍子打死?！?br>
“年下男沒錯(cuò)?！?br>
“錯(cuò)的是人。”

她點(diǎn)頭。

“對(duì)?！?br>
“靳硯遲這個(gè)人錯(cuò)得離譜?！?br>
吃到一半，手機(jī)彈出新聞。

鹿苒被正式批捕。

她父母在網(wǎng)上賣慘，說女兒年輕，被老板夫妻逼到絕路。

很快，有網(wǎng)友扒出她名牌包、高檔公寓和聊天記錄。

**反撲。

我看了一眼，關(guān)掉。

聞棠問：

“你不開心？”

“沒有。”

“只是覺得沒意思?！?br>
“壞人有壞人的結(jié)局?！?br>
“我有我的日子?！?br>
聞棠給我夾菜。

“這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