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教你寫你自己的名字?!?br>
他重新握住她的小手,在沙盤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這一次,筆畫比“天”和“家”都要復(fù)雜。
點、橫、撇、點,下面再加一個“心”。
“念。”
他松開手,聲音平淡無波。
“沈念安的‘念’?!?br>
沈念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
她看著沙盤上那個對她來說極其復(fù)雜的字,好奇地眨了眨眼。
這就是……她的名字嗎?
她學(xué)著剛才的樣子,讓蕭珩握著她的手,又寫了一遍。
寫了足足五遍。
她的小手都寫酸了,才勉強在沙盤上獨立地畫出了一個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是個“念”字的形狀。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好久好久。
小小的腦袋瓜里,仿佛在進行著某種神圣的儀式。
忽然,她笑了。
那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純粹到了極點的喜悅。
她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先是重重地點了點沙盤上那個丑丑的字,然后又用力地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她抬起頭,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午后陽光的照耀下,亮得驚人。
她對著蕭珩,用她那依舊沙啞卻充滿了驕傲和歡喜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大聲宣布。
“念念的,‘念’!”
“這是,念念!”
在三歲孩子的世界里,學(xué)會寫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值得用盡全身力氣去驕傲和炫耀的事情。
那代表著“我”,代表著獨一無二的存在。
她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可愛的小梨渦。
那笑容,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不帶任何阻礙地,直直照進了蕭珩那顆陰暗寒冷的、從未被陽光照耀過的心里。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往上動了一下。
那弧度極小、極淺,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就像一陣微風(fēng)拂過平靜無波的水面,只留下了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細紋。
可就是這道細紋,卻被一個人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哐當——”
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猛地打破了書房內(nèi)的溫馨。
福安端著剛泡好的熱茶走進來,恰好看到那一幕。
他手里的茶盞就那么直直地從托盤上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shù)片。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袍角,他卻毫無所覺。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太子殿下的嘴角。
他看到了什么?
殿下……殿下他……笑了?
雖然只有零點一秒,雖然快得像幻覺,但那嘴角確實是往上翹了一下!
那個活了八年,連皇后娘娘都沒見過他幾次笑臉的太子殿下,居然……笑了?
福安的腦子里,轟然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煙花。
書房內(nèi)的氣氛因為這聲脆響而陡然一變。
蕭珩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恢復(fù)了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他蹙眉回頭,看向門口那個蠢貨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沈念安也被嚇了一跳。
但她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學(xué)會了自己的名字,覺得自己厲害極了!
她興沖沖地拉了拉蕭珩的袖子,仰著小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她用她那沙啞的小奶音,滿懷期待地問。
“太子哥哥,你教念念……寫你的名字,好不好呀?”
蕭珩低下頭,對上那雙充滿了光亮的、干凈澄澈的眼睛。
那里面,倒映著他小小的、清晰的身影。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沈念安都以為他不會答應(yīng),小嘴又開始往下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