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握著手機，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去冰島？”

“什么時候的事？”

婚禮策劃那邊遲疑了一下。

“江先生說，是很早之前就收到的 offer?！?br>
“只是今天才決定接受?！?br>
“他還說，婚禮所有損失他來承擔(dān)，不需要您出面?！?br>
沈清棠像是聽見了什么荒唐的話。

“不需要我出面？”

“他取消的是我們的婚禮！”

策劃小心翼翼道：

“沈小姐，江先生昨晚確認(rèn)得很清楚。”

“他說，這場婚禮已經(jīng)不是他想要的樣子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沈清棠心口。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電腦屏幕。

溫硯舟還在線。

他苦惱地**頭發(fā)，眼底泛紅。

“清棠，知遠(yuǎn)是不是因為我才生氣了？”

“要不我去跟他解釋吧。”

從前只要溫硯舟這樣說，沈清棠都會第一時間安慰他。

可這一刻，她腦子里卻忽然浮現(xiàn)出今天我掉眼淚的樣子。

眼里仿佛除了傷心，只剩下決絕。

沈清棠忽然有些慌。

她掛斷策劃的電話，立刻撥給我。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遍，電話里只剩下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br>
沈清棠站在原地，心里那點不安終于變成了真實的恐慌。

她沖出書房，發(fā)現(xiàn)臥室變得空空蕩蕩。

衣柜里，我常穿的衣服少了一半。

書桌上，護照夾不見了。

玄關(guān)柜上放著那個黑曜石袖扣。

旁邊，是我戴了七年的婚戒。

沈清棠的手指猛地一顫。

那枚戒指，是她大學(xué)畢業(yè)后攢了半年工資買的。

那時候她紅著耳朵給我戴上，說：

“知遠(yuǎn)，現(xiàn)在只能買這個?！?br>
“以后我一定給你換更好的?！?br>
我當(dāng)時笑著點頭。

“沒關(guān)系?！?br>
“我喜歡這個?！?br>
可現(xiàn)在，戒指被我放在玄關(guān)柜上。

像是在告訴她。

我離開的決心。

沈清棠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溫硯舟的聲音從電腦里傳來。

“清棠！”

“你現(xiàn)在要去找他嗎？”

沈清棠腳步頓了一下。

溫硯舟聲音發(fā)顫。

“可是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br>
“我只是幫你改誓詞?！?br>
“如果知遠(yuǎn)因為這個不要你，那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夠愛你？”

從前，沈清棠大概會順著他的話說。

江知遠(yuǎn)不會的。

江知遠(yuǎn)最老實。

江知遠(yuǎn)不會真的離開。

可這一刻，她說不出口。

因為她忽然想起，包廂里我站起來時，臉色真的很白。

她想起我問過她很多次。

“清棠，你覺得這場婚禮還有哪里要改嗎？”

她總是隨口說：“你決定就好?！?br>
可她從來不知道，我每一次問她，都是想讓她參與進我們的未來。

不是想讓溫硯舟替我決定。

沈清棠沖到機場時，天色已經(jīng)泛白。

她找到工作人員，聲音繃得發(fā)緊。

“幫我查一班飛冰島的航班?！?br>
“凌晨三點，江知遠(yuǎn)?！?br>
工作人員禮貌地說：

“女士，航班已經(jīng)起飛了?！?br>
沈清棠僵在原地。

玻璃窗外，清晨的天空空蕩蕩的。

什么都沒有。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我第一次***時害怕得不敢松手。

她握著我的手，笑著說：

“知遠(yuǎn)，別怕?！?br>
“以后無論你飛去哪里，我都會陪著你。”

可現(xiàn)在，我真的飛走了。

她卻連送我一程都沒趕上。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溫硯舟發(fā)來的消息。

“清棠，我胃有點疼?！?br>
“你能不能先回來？”

沈清棠看著那條消息，很久沒有動。

如果是從前，她一定會立刻回去。

因為溫硯舟一點不舒服，都比我的沉默更需要被照顧。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心口空得厲害。

她第一次沒有回溫硯舟。

而是點開了我和她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很久以前我發(fā)給她的。

“清棠，我今天試了西裝?！?br>
“你什么時候有空，陪我一起看看好不好？”

她當(dāng)時沒有回。

后來溫硯舟發(fā)朋友圈，說新開的甜品店很好吃。

她陪溫硯舟去吃了一下午的小蛋糕。

沈清棠盯著那條被她遺忘的消息。

忽然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主動找過她了。

不是我變懂事了。

是我一點點不期待了。

她站在機場大廳里，終于紅了眼。